沈清棠懊惱不已。
萬全進了禦書房。
夜修瑾正在批奏折。
“她走了麽?”
萬全低聲說“娘娘不肯走,陛下,奴才看娘娘挺可憐的,您要不……”
話還沒說完,夜修瑾一記刀眼過來。
夜修瑾前段時間確實不好過,每每午夜夢回,都是幼年時的畫麵。
沈清棠知道自己做錯事,躲著不肯見他。
在她心裏,他是怎樣一個人?殺人如麻,冷漠無情?對她也一樣?
夜修瑾以為他已經對沈清棠很縱容了。
在她眼中他不過是無聊時的消遣,想起他來便逗弄一番,惹了事怕他責怪便躲了起來。
讓人何等心涼?他明明聽得到他每一句心裏話,還是不可控製地被她吸引,牽製……
沈清棠的避而不見,讓他徹底死心了。
既然這樣,以後都別見了。
她今日過來找他又是為何?總不可能是想他了,還是為了那所謂的任務吧?
夜修瑾知道外麵有個人等著,心亂如麻,一道奏折怎麽也看不進去。
做完所有的事情外麵的天色已經黑了。
“擺駕回宮,讓禦膳房準備膳食!”
屋簷上的燈籠隨風搖曳,燈火映照在他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越發顯得他容色清俊。
一個多月未見,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沈清棠飛奔上去,攔住他的去路,“陛下!”
夜修瑾不屑一顧地瞥了她一眼:“怎麽?沈妃又要故技重施?”
沈清棠道:“不是,我是來找陛下的。”
她的手握緊手中的食籃。
“朕記得先前派人裏裏外外請了沈妃數次,沈妃都以各種理由推脫了,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待在你的清心宮裏待一輩子吧。”
“我錯了,陛下,我知錯了。”
夜修瑾看都不看她一眼,坐上龍輦吩咐起駕。
沈清棠知道他正在氣頭上,隻能先回去。
之後送出去的東西被盡數退回。
眼看著馬上就要出發了,陛下半點鬆口的跡象都沒有。
沈清棠思來想去,去找秋媚取取經。
上次踏入教坊司還是初到這裏。
沈清棠進去的時候,秋媚正坐在一個王孫貴胄身上飲酒,裙擺大到大腿處,肌膚半露,那腳腕上掛著一條紅繩,惹得周圍人一陣眼熱。
抱著他的公子看起來從未來過這等風月場,手臂環著她,十分僵硬。
沈清棠還未上前,一人風風火火地越過她。
“秋媚!你給我起來!誰準你和他卿卿我我的?”
竟然是小侯爺這個色鬼。
秋媚眼睛波光流轉,埋入那小公子懷中,“小侯爺別忘了,奴家是教坊司的人,不是您的人,更何況,小侯爺在外麵風流快活,沒有道理讓奴家為你守身如玉吧?大夥兒說是不是啊?”
“是!”
“秋媚姑姑說得在理啊!”
小侯爺氣的鼻子都快歪了,伸手就要去拽她,然而還沒碰到她,抱著秋媚的那小公子冷著臉抬手一揮,一股內力震得他後退兩步。
秋媚鼓掌“弟弟真棒!”
“姓任的!毛都沒長齊就來泡老子的女人,你活膩了嗎?”
任?
國舅?
沈清棠立馬撲捉到一絲端倪。
這位看著年紀小,性子卻是一個剛硬的。
“滾。”
小侯爺暴跳如雷,“你再說一遍?”
“滾。”
沈清棠沒忍住笑了。
“小侯爺,你還是走吧,若陛下知道你如此對待秋媚姑姑,恐怕不會放過你。”
她上前一步沉聲道。
小侯爺一看見她就慫了。
他指了指秋媚,“改日本小侯再來跟你算賬。”
秋媚一臉訝異,“娘娘怎麽有空來我這種地方了?”
秋媚打發走了那位小公子,將她帶到房間。
“娘娘可是有事尋我?”
方才秋媚的本事她也看見了。
“陛下近日不理我,我想讓你教教我怎麽辦?”
秋媚坐在她對麵,夾起一塊香料放在香爐內,香煙嫋嫋。
她唇畔帶笑。
“這好說,睡一覺便行了,不行再睡一覺。”
沈清棠一整個臉紅住了,這麽簡單粗暴的嗎?
“就沒有其他辦法?”她紅著臉問。
秋媚看她這幅樣子,十分好笑“手給我。”
秋媚將她的衣袖擼上去,胳膊上的守宮砂極為鮮紅。
沈清棠更加害羞了,手往後縮。
秋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看了你在心裏很不一般呐。”
沈清棠不解“怎麽就不一般了,他都不見我,恨不得拒之千裏之外。”
秋媚笑了聲“男人嘛,你這麽久不理他,他覺得跌麵兒,自然要找回來。”
沈清棠恍然大悟“那我接下來繼續給他送東西?或者過去讓他羞辱一頓?”
秋媚問她“陛下不理你有幾日了?”
沈清棠已經找過他好幾次,除了第一次被諷刺了一頓,之後就當做沒看見她,送的東西也都退回來了。
秋媚招招手“你過來,聽我說。”
沈清棠湊過去,二人一陣耳語。
沈清棠抱著秋媚送給她的東西出了門,卻發現那位任公子在簷下站著。
她收回目光,匆忙走了。
回到宮殿,沈清棠將禮盒打開,是一身衣裳,隻有一層帶著流光的薄紗。
沈清棠臉頰滾燙。
沒想到這玩意古代也有賣。
萬全從外麵進了禦書房。
夜修瑾頭也不抬“她這回又送了什麽?”
“娘娘沒送東西。”
夜修瑾為了挽尊,哦了一聲。
萬全知道,他們家陛下又不高興了,沈妃送東西過來他心煩意亂,不送東西他又不高興。
別說送東西嘍,一整天都沒看見她的人影。
夜修瑾又覺得不習慣了。
他沐浴完,又看了會兒書,這才熄燈就寢。
然而躺下去,似乎碰到什麽東西,是個人!
夜修瑾握住匕首,朝著龍**藏匿的人刺過去。
“陛下。”
夜修瑾動作一頓,隨手將匕首扔了,他掀起被褥,臉色陰沉地看著她。
“出去!”
沈清棠坐起來,墨黑的發披散在肩頭,身上隻裹了層紗布,那薄紗之下的雪白肌膚若隱若現。
偏偏沈清棠還整個人貼了過來。
仰起白皙的小臉,烏黑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陛下真的要趕我走?”
溫熱的呼吸帶著馥鬱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