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陷入寂靜之中，嘩的一聲巨響，皇帝竟然將桌案上的東西一下子全甩在地上。
夜修瑾的脖頸被掐住。
“你不說，朕就殺了你！”
沈清棠聽見裏麵的動靜，硬闖了進來。
“陛下！萬萬不可！殿下是真的不知道，求您饒他一命。”
沈清棠跪在地上。
皇帝鬆了手，像是扔垃圾一樣，將他扔到一邊。
書房回**著他的咳嗽聲。
皇帝轉身背對著他們。
“他是鳳宜唯一的兒子，也是天鳳國唯一的血脈，他不可能不知道，夜修瑾，既然你心裏沒有朕這個父親，朕也不要你這個兒子，滾吧！”
夜修瑾哭得滿臉都是淚痕，哽咽道：“父皇，兒臣真的不知。”
沈清棠穩住心神，“那奴婢帶著殿下下去了。”
夜修瑾走時還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離開禦書房全然不見。
沈清棠知道他有意收斂鋒芒，並且在強者麵前裝出一副柔弱之氣。
這樣一來，就算對方想傷害他也不會太過。
也算一種保護自己的手段。
那些被踩壞的白菜最終還是沒有討回來。
轉眼間已經到冬至。
鳳花每日都會帶新鮮的食物過來，說是靠自己做工換來的。
勉強可以維持他們度日。
沈清棠在屋裏和麵，準備包一頓餃子。
風花匆匆的跑過來，凍得通紅的臉上帶著笑。
“小棠子，你看看我帶了什麽好東西！”
竟然是一大袋碳火。
他們如今在冷宮中用的碳火都是次品，燒起來十分嗆人。
夜修瑾平日都不舍得點，隻有在念書，寫字的時候才點上。
這個碳火燒起來沒有煙味兒，十分溫暖。
沈清棠伸手烤了烤，不禁彎了嘴角。
身旁的人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你手凍傷了？”
沈清棠給他買了手套，自己卻沒多餘的錢買了，手很癢，忍不住撓，一撓破得更厲害了。
夜修瑾默不作聲地將她的手放入自己的衣裳內。
沈清棠隻感覺周圍都暖洋洋的。
“謝謝殿下。”
沈清棠對上他的眼睛，又仿佛看見了另一個人，應該說另一個夜修瑾。
陛下一直在殿下體內，注視著當年發生的一切。
沈清棠不知道要怎麽樣把他拉出來，隻能陪著他經曆一遍。
沈清棠在餃子裏包了一枚銅錢，故意做了一個小標記，盛餃子的時候放在他的碗裏。
夜修瑾吃到銅錢。
聽見她咋咋呼呼的開口：“呀！殿下長大後一定是最有福氣之人！”
夜修瑾何嚐看不出這餃子和其他有細微的不同，哪怕是一點點還是被他發現了。
夜修瑾找來一條紅繩，穿過銅錢係上，最後掛在她的脖子上。
“我想將這福氣送給姐姐。”
沈清棠抬手摸了摸銅錢，眉眼彎彎地笑了。
鳳花在一旁打趣“怎麽不見殿下把這福氣給我啊，你眼裏隻有你的棠姐姐，都沒有鳳花姐姐是不是？”
夜修瑾眨眨眼。
“鳳花姐姐想要什麽，盡管跟我說。”
鳳花趴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與無盡的黑夜融為一體，她眼裏多了些許期許。
“我希望殿下日後能帶我回家，我們天鳳國一年四季如春，種滿了大片的天鳳仙花，淡藍色花瓣極美，娘娘也喜歡，而且那裏的人都單純善良……”
沈清棠聽得入了神，恍惚間想起一件事。
[我在未來，似乎沒見過鳳花。]
她想著，身體一顫。
[所以她是死了，還是已經回天鳳國了？]
屋裏的炭火滋滋作響，窗外的大雪終於停了。
沈清棠拉著夜修瑾出去堆雪人。
“小孩子不能一直悶著，容易抑鬱！快來玩。”
二人堆了一個雪人，凍得手腳冰紅。
沈清棠使壞，一個雪球砸在他身上。
夜修瑾立馬抓了一個雪球反擊。
沈清棠靈活避開，扮了一個鬼臉“略，沒打到！”
“你等著！”夜修瑾放狠話！
二人你來我往，很快累得出了一身汗。
沈清棠要往地上躺，夜修瑾急忙拉住她。
“小心生病。”
沈清棠嗯了聲，“那我們回屋吧。”
鳳花抱著一身新衣裳走了過來“小棠子！殿下！”
那衣服雖然粗糙，但卻是棉衣，摸起來十分暖和。
夜修瑾靠他過完冬天不是問題。
沈清棠和鳳花都是女子宮女統一的服飾，沒他這麽冷。
夜修瑾疑惑“鳳姐姐是哪裏來的？”
對啊，夜修瑾這樣一問，她也覺得奇怪。
鳳花就算拚了命做活兒，也沒法這麽短短兩日送過來一大袋碳火和這麽一件棉衣吧？
鳳花眸光躲閃。
“我還有一些首飾私藏了起來。”
“等日後我一定好好補償鳳花姐姐。”
夜修瑾鄭重道。
鳳花嗯了聲。
“好，我等著殿下。”
沈清棠還是覺得不對勁，她偷偷跟著鳳花，看到她偷偷進了一個廢棄的宮殿。
太監上坐著的太監一看見她，便張開手臂抱住她。
沈清棠睜大眼睛。
腦海中一下子蹦出兩個字。
對食？
看著太監的打扮，應該上一個總管，不過看年紀，都快比鳳花大上一輪了。
沈清棠深吸一口氣，所以這段時間鳳花帶回來的東西，都是從這個太監手裏討要的？
沈清棠不能接受，寧可凍死也不願讓風花出賣身體換這些東西。
沈清棠根本不相信風花這麽一個漂亮的小姑娘會樂意跟著一個“老太監！”
二人溫存了會兒，太監遞給她一個袋子。
“這是什麽？”鳳花笑著打開。
裏麵放了一些糕點。
“這是咱家從禦膳房拿的！你嚐嚐看。”
鳳花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眼睛一亮“真好吃。”
正好可以帶回去給殿下嚐一嚐，殿下以前最喜歡禦膳房做的糕點，可惜後來一直沒能吃上。
鳳花打發太監離開，正準備回去，還未走出破舊的宮門，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臉色一變，扭頭便看見站在幾步遠位置的沈清棠。
“清棠，你……你都看見了？”
她說完，抿了抿唇。
“鳳花，你何至於此？你明明可以找個更好的，沒有必要為了任何人犧牲自己，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