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遲隻覺得有東西扯了他一下，他回頭一看，空空如也。
就在他以為是錯覺時，聽見了一絲呼吸聲。
寧遲垂下眼睫，朝著陛下道：“姑娘們不願意出麵指證任公子惡行，隻是那些受害人的屍體，還藏匿於花田之下，陛下可派人前去查探。”
夜修瑾立即吩咐底下人過去找。
“陛下，還有一事，任公子筆試所答之題，和此次墊底的李子玉一樣，李子玉的考卷上有大片的空白，微臣特意去找李子玉問過，他並未空出任何一道題。”
寧遲這算是做了夜修瑾的槍，指那兒打那兒。
沈清棠方才還能乖乖坐著，這會兒心血**，湊近官員一個個觀察他們的神色。
玩了一圈回來，她又走到寧遲跟前。
[這寧大人絕了，長得周正，性格也周正。]
“去傳李子玉。”夜修瑾看著她的舉動，恨不得眼珠子粘在寧遲身上，額頭青筋暴起。
寧遲總覺得陛下這聲音，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特別是看著自己時，那眼神仿佛要殺人。
寧遲忽然感覺周圍有些熱，仿佛站了一個人一樣。
李子玉進來後，行了一個叩拜大禮。
“這可是你寫的？”
萬全呈下去那三張筆試的卷子。
李子玉點頭“確實是草民所寫，不過草民寫完了，不知為何上麵有大片空白。”
若他說的是真的，空出這麽多還能上榜，該是何等才華橫溢？
“陛下，不能聽信他一麵之詞啊！”
“就算任公子真的為了狀元之位做出一些錯事，可他的才學是實打實的，反倒是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李子玉為了登上高位胡言亂語……”
“萬全，掌嘴！”
侍衛直接將方才那位說話的官員拉了出來。
所謂殺雞儆猴，正是如此。
夜修瑾冷著臉道“你把人命當成錯事？你如此不以為然，可是要讓天下百姓寒心呐！”
大臣自知說錯話，生生挨了兩個耳光。
官員們不敢再言語。
“李子玉中間三次墨不夠用，便用了書院的，問題便是出在這墨上，微臣曾去黑市上探查過，此墨寫上字一個時辰後會消失，遇水即顯。”
寧遲再次開口說道。
夜修瑾立即吩咐人端著水過來，那三張卷子沒入水中，字跡立馬浮現出來。
夜修瑾讓宮人舉著二人的卷麵傳閱，竟然發現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眾人震驚不已。
“單憑任公子，恐怕做不出這等事，難道書院有人協助他？”
“科考之事豈能兒戲，這與買官又有何區別？”
“可是這也不能證明李子玉便是有才之人。”
“對，他和寧大人同為寒門子弟，若是相幫也不是沒有可能……”
底下一片議論之聲。
李子玉知道單憑這試卷無法立足，他拱手道：“陛下，草民願意重考一次，就是不知道任公子有沒有這個膽子。”
任公子實際上就是一個慫包，他悄悄瞥了一眼大學士，咬牙“我為何要與你比試，誰知道寧大人是不是提前將答案告知你了。”
寧遲冷眼看他，“任公子慎言，汙蔑朝廷命官，情節嚴重者可要打板子的。”
任公子閉口不言。
李子玉道：“各位大人可重新定題。”
張大學士出列道：“科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出題的，更何況為了公正性，必須當場作答，不如殿試題目讓李子玉也作答一番，也能看出誰的才學更為出眾。”
文武百官還等著下朝呢，誰都不樂意在這兒耗著，因此紛紛點頭。
夜修瑾應了聲。
寧遲將題目複述一遍。
李子玉略一沉思，道：“草民以為，為官者，上忠君報效國家，下拯救黎民危難。”
[果然是文化人，說得真好，不像我，隻會背誦課文。]
沈清棠坐在夜修瑾身旁，歎了一口氣。
夜修瑾“……”
誰都要誇一個遍是吧？怎麽沒見她在心裏誇過他呢？
他道：“若是君王殘暴，你當如何？”
李子玉不假思索“若帝王殘暴，那便看所做之事是否利於天下百姓，若是為了一統天下，為天下太平，殘暴反而能震懾心懷不軌之人。”
沈清棠怎麽感覺這個李子玉更牛逼，還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相比起寧遲，他靈活多了。
李子玉道：“就拿陛下您舉例，陛下登基之後，整頓權貴惡習，不耽於美色，專心朝政，天下誰人不誇讚您仁德賢明，若不是陛下您手腕強勢，雷厲風行，底下官員又有誰能服您，更別說忠誠。”
人人都愛聽誇讚自己的話，更別說是真心實意的，完全說到他心坎裏去了。
夜修瑾唇角彎了彎。
“諸位大人覺得，這狀元之位應當是誰的？”
寧遲第一個開口“非李子玉莫屬。”
當然，也有人反對。
“陛下，李子玉德行敗壞，人盡皆知。”
就在此時，探查花田的人回來了。
還整理了一份十分全麵的受害人事件的時間，和任公子的英雄救美的每一條都對上了。
花田之下挖出來兩具女屍，屍體檢驗之後，死者生前都遭受過淩辱，皆是被活活勒死的。
在場之人無一不震驚，鐵證如山，任公子狡辯不了，瑟瑟發抖起來。
“陛下，臣查出，任公子收買了一位被家裏斷了財路的富商之子，讓他去調戲良家女子，之後任公子出現英雄救美，以獲得姑娘們的芳心，他哄騙姑娘們會娶入門中，死去的那兩位，應當就是不願意跟他……”
寧遲徐徐道來，吐字清晰，眾人聽得一清二楚。
[殺千刀的王八蛋，人渣敗類！真該死！]
沈清棠沒想到真的有人這麽畜生！做出這喪盡天良的事情來。
沈清棠正氣憤時，夜修瑾握住了她的手。
那紈絝被帶了上來，一五一十的說了。
任公子緊握拳頭，那眼神恐怕恨不得捅死這紈絝。
隻聽陛下沉聲道：“諸位說李子玉德行敗壞，正好前幾日沈妃出宮時，救了一位導致李子玉道德敗壞的秀秀姑娘，萬全！把人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