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那架勢,生怕夜修瑾拒絕。

這麽積極,恐怕不安好心。

她正要上前阻攔太後,生怕她幹啥壞事。

夜修瑾攔住她,將她往身後扯了扯,還主動彎腰讓太後給他戴上這佛像。

太後愣住。

沒想到他沒有拒絕,太後給他戴上,夜修瑾壓低聲音。

“母後,兒臣是神鳥,不是妖。”

一個佛像而已,不足以讓他現出原形。

沈清棠跟著他今日佛寺,由於皇帝和太後要來禮佛,萬佛寺最近不接納香客。

周圍靜謐,隻能聽見沙彌的誦經聲。

夜修瑾上了香,祭拜佛主。

他不信佛,上香也隻是走個過場。

沈清棠就不一樣了,她往蒲團上一跪,磕了三個頭。

眾人“……”

沈妃還真是誠心誠意過來禮佛的啊?

“陛下舟車勞頓,老衲已經讓人安排了廂房,請您稍作休息。”

主持溫聲道。

小沙彌將他們帶到了室內禪房,比較靠後山的位置。

夜修瑾靠在**,有些虛弱。

薑雪凝給她額頭換了藥,開口道:“你兄長方才我讓人看過了,除了身體虛弱,其他還好,雲揚去後山尋他師父了。”

沈清棠道了聲謝,“多虧有你和雲揚了。”

薑雪凝輕輕的敲了敲她的腦袋“你呀,下次別那麽傻了,他讓你做誘餌,你就真去了?”

敢當著他的麵說壞話,不要命了。

她回頭一看,人居然睡著了。

“我主要想救回那些無辜的姑娘們。”

薑雪凝笑了聲,眼神嘲弄。

“你覺得,你救了她們,她們就能活的下來?”

這世道對女子何其苛責,鍾靈能活下來,還不是因為她兄長護著她。

一個淪落為風塵之地的庶女,丞相能放過她,丞相夫人能麽?

“那我也不能看著她們在青樓那種地方受盡折辱,更何況能將那些害人的一網打盡,之後便不會有幼女受到傷害,我盡力做我能做的事情,別的無力改變也無法了。”

薑雪凝點頭。

“你說得對。”

不多時,外麵傳來敲門聲。

雲揚走了進來,一臉蔫巴巴模樣。

“怎麽?碰壁了?”

薑雪凝唇角帶笑。

感受到她對自己的嘲弄,雲揚表示自己很憤怒。

“對!咋滴!”

沈清棠著急問“神醫說什麽?怎麽不肯來,他知道是要救陛下嗎?”

“我跟他說了,他說讓皇帝自己去求他。”

沈清棠擰眉,這神醫什麽來路啊?這麽牛叉叉?

“你不是說他是你師父嗎?你出麵都不行?”

雲揚微笑“他說了,沒我這個徒弟,說我是天盛人,該死。”

沈清棠“……”

這位脾氣古怪的神醫,她更加好奇了。

“帶我去!”

“真要去?我跟你說,他不好惹……”

“少廢話!”沈清棠扯著他的衣領往外走。

侍衛守在房門口。

沈清棠走後不多時,太後從走廊一端疾步走了過來。

身後跟著桂嬤嬤。

侍衛攔住她“陛下在休息。”

太後笑吟吟的說“哀家就看看陛下,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侍衛擰眉。

“娘娘您可以等陛下醒來之後再看他。”

太後臉色一沉“哀家做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小小的侍衛指手畫腳了?”

侍衛知道攔不住她,隻能不情願的讓開。

廂房軟榻上躺著一人,昏昏沉沉的睡著,看起來受傷不輕。

方才在外麵那樣跟她說話,也隻是嘴硬罷了。

太後勾起唇角,看向身後的桂嬤嬤。

她掏出一個小匣子,緩緩靠近床榻。

還未輪到到她出手,一柄長劍架在了她脖子上。

廂房的門開了,無數帶刀侍衛走了進來。

“屬下救駕來遲,陛下恕罪!”

回頭看去,夜修瑾好端端坐在軟榻上,他臉色有些蒼白,嘴角噙笑,伸手握住暗龍劍,對準了桂嬤嬤的心口。

“苗疆人?”

桂嬤嬤不敢動“必陛下聖明,老奴不是,老奴曾經學過醫術,隻是奉命來給陛下看病。”

侍衛奪走她手裏的錦盒。

這盒子怕是一打開,就會有蠱蟲跑出來,侍衛不敢動。

夜修瑾唇角一彎“母後解釋一下吧,朕清醒的時候你不來,朕昏迷了,拿這一盒蠱蟲過來給朕治病?”

太後心驚膽戰,“陛下,是桂嬤嬤說她有法子救陛下,哀家一心為你好,來之前不知道你是昏迷不醒。”

這個說法也不是不行,既然如此。

“將這個老奴綁了,好好審訊一下,那日刺客,以及沈將軍身中的蠱蟲,是不是她所為。”

“是!”

侍衛們將桂嬤嬤綁起來,利落的退出去。

“朕沒想到母後這麽擔心朕的身體。”

太後尬笑“應該的。”

“朕在外頭尋了一件好東西,改明兒讓人給母後送去,母後一定會喜歡。”

夜修瑾眼神幽幽,那如蛇蠍一樣的目光盯著她,太後不覺得是什麽好東西。

想要拒絕怕也不行。

她隻能含笑應下。

“陛下有心了。”

從廂房出來,太後心亂如麻。

不知道貓妖逃走沒有?能讓皇帝受這麽重的傷,應該跑了吧?

等她兄長找到她兒子,到時候揭竿而起,必然能推翻這狗皇帝。

太後想起她還活著的兒子,心裏充滿了希望。

隻是可惜桂嬤嬤了。

她原本是想著趁著皇帝病重,給他下蠱控製他。

誰知道……

桂嬤嬤必須死。

太後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桂嬤嬤原本被他削掉兩片肉,對他早已充滿了畏懼,如今被他這麽盯著,脊背發寒。

夜修瑾拿著小匣子仔細打量。

卻沒有打開,蠱蟲防不勝防,他可不想沾上這玩意。

“你既不是苗疆人,裏麵的蠱哪裏來的?”

夜修瑾問。

桂嬤嬤料定他不敢打開,一旦開了,這蠱蟲會立馬進入他的身體,屆時控製住他,她也就得救了。

“不是蠱蟲,是給陛下的良藥。”

夜修瑾笑了“是嗎?”

桂嬤嬤道:“老奴都是為了救陛下,陛下若是懷疑老奴,老奴也無法。”

翻譯過來就是你要是這麽想,那我也沒辦法。

“桂嬤嬤是不是忘了你的兒子和孫子?朕已經著人去請他們了,你們祖孫三人馬上就能團聚了,開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