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笙猛地抬起頭,目光直指椅子上的女人,通紅的眼睛像是要滴血一樣,根本不敢去想那種場景。

“不能...你不能這樣對我......”

這聲音就像是被撕裂的破布,帶著絕望和一絲哀求。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當初你那個母親也是這樣,跪在父親麵前祈求父親把家族立身之本交給她熱戀的愛人,根本不管整個家族的死活。”

女人停止了笑聲,低沉沙啞的聲音卻比慘笑更讓人害怕,更讓人覺得這個女人是不是已經瘋了。

“夫人,陸塵染的人要到老宅了。”

“行,我知道了,給我把她看好了。”

外麵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洛笙笙被嚇了一跳,聽到陸塵染的名字的時候眼裏更是爆發出了一陣光亮。

隻是女人可沒有那麽好心,嘲諷地看了洛笙笙一眼便走了出去,房間再一次恢複了寂靜。

洛笙笙不確定這個女人到底是在嚇唬自己,還是真的打算對自己做點什麽,在地上躺了半天沒有再聽到什麽聲音,這才放下來心來,小心翼翼地挪到房間的角落裏。

不過短短的十幾分鍾,可洛笙笙卻像是跑了十幾公裏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濕,好在房間裏不算冷,不然她肯定要受涼了。

靠在角落的牆上,洛笙笙才終於算是平靜了下來,開始整理剛剛女人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那女人說她是自己的小姨,可是洛笙笙從來沒有聽母親說起過家裏還有其他的人,就算是偶爾說到外祖,母親也是避而不談。

從前她還以為母親不說是怕提起來會傷心,可是現在看來分明是另有隱情。

在她有記憶開始,隻有前兩年在洛家的時候過得還算是好,可是離開洛家之後,母女兩個人的生活就一直很苦,等到柳雯查出了患有癌症之後,家裏的生活更是一落千丈。

可是......

洛笙笙不願意再往下想,從前覺得無比自然的事情根本經不起推敲,比如母親癌症治療的錢是哪裏來的,供她上學的錢又是哪裏來的,再比如母親去世後資助她進修金融管理的人又是誰。

母親去世前告訴她的真相,真的是真相嗎?

人在安靜的環境裏就會容易多想,尤其是這種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外沒有一點聲音的環境,壓抑的簡直能把人逼瘋。

離開了房間的女人並沒有走遠,如果洛笙笙跟著走出房間就會發現,這裏距離陸家的老宅隻有短短的幾百米,甚至她曾經還從這間宅子的門口路過。

“他一個人來的?”

女人換掉了身上的黑裙,穿上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宛若一個普通貴婦一樣把玩著手裏小小的戒指。

“是,人馬上就要到門口了,要不要屬下派人去把他攔下來。”

“你們攔不住他,讓他進來吧,我倒是要看看,什麽人想要拐走我的外甥女。”

外甥女三個字被她說得很低,要不是手下彎著腰貼近她,甚至都聽不到女人對於洛笙笙的稱呼。

再看女人還哪裏有在暗室裏的凶殘樣子,懷念而又哀怨地看著手上小小的戒指,和剛剛完全是兩個人一樣。

“柳夫人,我來接我家夫人了了。”

陸塵染人還沒走進屋子,聲音就先傳了進來,隻身一人走進這裏卻帶著千軍萬馬吾獨往矣的氣勢。

“陸五爺的夫人怎麽會在我柳家,五爺別開玩笑了。”

“柳菲!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趁著我還有耐心!”

女人,不,柳菲倏爾笑了起來,絲毫沒有把陸塵染的威脅當作一回事。

“早知陸五爺氣勢非凡,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柳菲嘴上這麽說著,目光卻挑剔地把陸塵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很是嫌棄的眼神讓陸塵染額角直跳,卻顧忌著洛笙笙在她的手上而什麽都不能做。

“你要怎樣才能把人放了。”

如果隻是區區的柳家,他陸塵染根本不放在眼裏,可是柳菲這個女人就是一個瘋子,一個極度理智且危險的瘋子。

上一秒還在和你談笑風生,下一秒就能害得你家破人亡,圈子裏寧願得罪陸塵染也不願意得罪的黑寡婦,說得就是她了。

如果洛笙笙真的在她的手裏,陸塵染倒是真的要頭疼,這個女人的心思根本沒人能猜得準,萬一她一個不順心傷害到洛笙笙......

陸塵染雙拳緊握,克製著自己的怒氣盡量保持平靜。

他不怕和強大的對手正麵對抗,就怕這種不講道理的瘋子,畢竟瘋子做事毫無根據。

“行了,五爺不用這樣看我,人是在我這,但是我不會讓你把她帶走的,五爺盡管試試看,看看能不能從我的手底下搶走我想留下的人。”

“小五,送客。”

一直站在女人身後的小五默默地擋在了陸塵染麵前,黑色西裝下隱隱凸顯的肌肉輪廓明明白白說著這人手上有些功夫,陸塵染目光在柳菲的臉上轉了兩圈,終於放棄和這個女人溝通下去。

既然這個女人不打算和平解決這件事,那麽就各憑本事吧。

“還要提醒陸五爺一句,五爺可得讓手下的人收著點,萬一嚇到我了,你也知道,女人家不經嚇的。”

柳菲的聲音從身後傳出來,陸塵染腳步一頓,繼而加快了速度往外走,這女人是在用洛笙笙來威脅他,但是他卻不得不受了她的威脅。

看著陸塵染難掩怒氣的背影,柳菲就好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手段有多惡劣。

“去給她送點吃的,別餓死了。”

好心情在想到了某個房間的人的時候突然就不好了,柳菲知道現在自己最應該做的就是殺了那個玩意給父親和家人報仇,但是......

但是那畢竟,是姐姐唯一的血脈了......

洛笙笙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房間沒有窗戶,隻有一盞小小的燈勉強照亮,沒有喝水也沒有進食,洛笙笙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房間的門被打開了,洛笙笙驟然驚醒,警惕地看著朝著自己走過來的男人,雖然明知道雙方實力懸殊,但洛笙笙還是在男人靠近的一瞬間猛地撞了過去。

然後被男人毫不費力地摔回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