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理之順著她的話看過去……
大腦宕機。
一張臉紅得像被火燎過,他從來沒這麽沒禮貌地從人手裏搶過東西,匆忙地點出備注那一欄,指尖發燙。
“不許改。”鬱芽說,“就備注‘主人’——我喜歡。”
少年人窘迫地望過來,卻見她陰了一下午的眼終於有了放晴的跡象:“做奴隸就該這樣,聽主人的話呀,之之。”
明明是極羞辱人的一句話,硬是被她笑盈盈說出了調情的效果。鬼使神差地,他真的聽話,退出了修改昵稱的選項。
如果能讓她開心的話,其實叫幾聲主人,也無所謂的吧……
鬱芽看得好玩:“叫一聲主人聽聽。”
他卻當真了:“……主人。”
“什麽?”這下輪到她吃驚了。宋理之見了,忽然覺得一直這麽叫她也不錯的。
鬱芽有點掛不住麵子,臉又冷下來:“這麽聽話?那把你手機拿給我看。”
他乖乖聽話,幹脆調出指紋的頁麵,遞給她:“錄個指紋好不好,以後主人什麽時候都可以看了。”
鬱芽:“……”
要微信這茬總算過去了,夜一寸寸往地上沉,坐在帳篷前,北風直往骨頭裏鑽。
宋理之往後瞟了一眼,瞧見營地中央那團篝火熊熊燃得起勁,今晚為數不多的客人都圍著坐過去了。
“我們去火堆旁邊好不好?”他問。
鬱芽卻生硬地拒絕:“不。”
“這裏太冷了,你感冒了怎……”
“要去你自己去!”她不耐煩了。
宋理之歎了口氣,不明白她為什麽寧願迎著風做都不願意過去烤火。但真拋下她是不可能的。他想了想,幹脆拉開了衝鋒衣的拉鏈:“你靠過來一點。”
“幹什麽?”鬱芽警惕,以為他真要離開,心中又是輕蔑又是惱怒,剛想張口陰陽怪氣幾句,卻忽覺身體一歪,竟是自己被拉進了他懷中。
他把她拉過來,上半身按在胸膛前,這才安心了些,攏緊外套把她罩在裏麵。
隔著衣物感受到少年人炙熱的體溫,鬱芽愣神,原本要說的話全被堵在了喉管中。
她抬頭往上看,在夜裏隻能看清宋理之流暢清晰的下頜線,高挺鼻梁在平整的麵部立得端正,睫毛長長垂下。
“……你嫌冷可以自己過去。”她說。
“我不冷,我怕你冷。”宋理之像哄小孩一樣哄她,“我們才是一起的啊。”
我們才是一起的。
他們是一起的?
誰和她是一起的?不,這不過是場麵話,宋理之在學校就慣會裝樣子,現在也不會例外。
這個世界上沒人和她說一起的,隻有她自己,自己一個人。
鬱芽平靜下來了,她甚至感到有點可悲。
“宋理之。”她抬頭問,“你知道我怎麽知道這裏的嗎?”
“不知道。”
“是我媽帶我來過。”她說,“但是我媽已經死了。”
少年愣了一瞬,心頭像被一根針刺了一下:“對不起。”
“我媽的死和你又沒關係,你對不起我什麽?”鬱芽勾勾唇角,“我隻是想告訴你——最愛我的人已經死掉了,永遠都不在了,沒有人和我是一起的——你少說大話吧。”
宋理之垂眸望她。
她小小的一團。
夜風中,女孩子的鼻尖被凍紅,像哭過一樣。
他知道她不相信他,知道她不會說出什麽好話,這都不重要。
他隻是覺得難過。
原來看見鬱芽遭遇不好的事,他也會覺得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