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裝作不在乎,可是隻剩下一個人的時候,消極的情緒還是會如同得到了肥料和水源的藤曼一般,瘋狂生長,直至蔓延到全身和大腦。
就在蘇南央緊緊攥住窗沿,消極情緒馬上要達到一個頂峰的時候,身後的門,忽然開了。
蘇南央第一反應就是回到**裝睡,可不等她這麽做,顧景沉就已經走到了房間裏麵,手上,還帶著兩瓶酒。
“我猜到你會睡不著。”
顧景沉走到蘇南央身邊,大手握住蘇南央的腦袋,將其攬在懷裏,聲音低啞的說:“為什麽要把不好的情緒藏在心裏麵,哪怕你打我鬧我,隻要你把情緒發泄出來,什麽都可以,可你偏偏要把所有情緒全部藏在心裏麵。”
沒有任何反應的蘇南央隻會讓顧景沉愈發心疼,可就在他打算放開蘇南央,讓蘇南央喝一杯酒以後再睡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蘇南央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顧景沉的身子瞬間僵硬,特別是在聽到了來自蘇南央隱忍的嗚咽聲。
顧景沉已經顧不上其他,將另一隻手裏麵的酒瓶隨手仍在了**,隨即緊緊的將蘇南央攬在懷裏,輕撫著蘇南央的頭發安撫她的情緒。
蘇南央的嗚咽很快轉變成了抽噎,這也是蘇南央第一次沒有立刻推開顧景沉,而是將她的情緒,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顧景沉麵前。
“為什麽,為什麽顧景沉,我隻想過安安靜靜的過我的生活,為什麽這種事情要讓我碰上一次又一次,我到底哪裏做錯了,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錯的。”
蘇南央的每一個問題都問到了顧景沉的心裏,他甚至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蘇南央。
他隻能一遍一遍機械的重複著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他什麽也說不出口。蘇南央的這個問題隻有一個答案,就是錯在認識了他,也是他將蘇南央的生活徹底擾亂,讓其經曆了那些原本根本不會經曆的。
倘若當年蘇南央在那個路口沒有遇到顧景沉,沒有不顧其他的給顧景沉處理傷口止血包紮,或許他們到現在,都隻是陌路人。
蘇南央會一直是蘇父蘇母還有學校老師的驕傲,研究生畢業,或者繼續深造,或者找到一個很不錯的工作崗位,和一個互相尊重喜歡的人結婚,生活平靜且幸福。
打破這種可能性的人,正是顧景沉。
可顧景沉不能說,至於不能說的原因,沒有那麽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僅僅隻是因為,顧景沉不想再一次失去蘇南央。
他已經讓蘇南央經曆了那麽多本不應該經曆的,現在隻想拚盡所有保護好蘇南央,給她她想要的生活,若是現在放手了,蘇南央曾經經曆的那些,算是什麽。
顧景沉微微仰頭,將蘇南央緊緊的抱在懷裏麵,不管蘇南央是不是已經把眼淚滴在了他的襯衫上,他都毫不在乎。
“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合適的解釋,南央,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
蘇南央沒有回答,隻是止住了嗚咽聲,片刻之後,推開了顧景沉。
她偏過頭擦掉眼角的淚水,和顧景沉說了一聲抱歉,是她沒有控製好自己的情緒。
“你不需要控製,如果不高興,就發泄出來,哪怕鬧得天翻地覆,有我顧景沉給你兜著,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南央,你根本沒有必要這麽克製著自己的情緒,我希望你能自由自在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也有能力能讓你這麽做。”
“謝謝你,顧總的好意,我心領了。”
蘇南央的回答再一次變成一開始那般的生疏,顧景沉低頭無奈苦笑,但也隻是將**的酒打開,遞給了蘇南央一瓶。
“喝兩口酒以後就休息吧,不然明天哪裏有精神。”
看著蘇南央接過以後,顧景沉也打開了另外一瓶,主動和蘇南央碰了碰酒瓶。顧景沉心裏很清楚,他曾經帶給過蘇南央的傷害從來不是一天兩天一件小事就可以抵消的。
他也從未想過可以憑著這三兩天的陪伴重新撬開蘇南央的心門,他有時間,也願意在這件事上花時間。
在蘇南央馬上將那一整瓶酒全部喝光的時候,顧景沉又將酒瓶奪了下來。
“已經足夠你今晚睡一個好覺了,喝多了明早起來會頭疼。”
說著,顧景沉將酒瓶全部送了出去,再回來的時候,二話不說,直接抱起蘇南央輕輕放在了**,還把床頭櫃上的台燈打開,調整到了一個合適的光線,給蘇南央蓋上了被子,讓其好好休息。
“你……不走嗎?”
蘇南央對著此刻坐在床另一邊的顧景沉詢問。
顧景沉語氣沒有任何波瀾的直接回答了她不走,要等她睡著了以後再離開,不然誰知道蘇南央會不會在他離開以後,再一次從**起來一個人站在窗前崩潰。
看到蘇南央麵上明顯表現出了不滿,顧景沉的心裏卻明顯輕鬆了不少。
冷靜有時候未必是一件好事,反而是這樣表現出瞋癡息怒,才會讓顧景沉感覺到安心,至少能證明蘇南央沒有繼續將所有情緒全部憋悶在了心裏。
隔天早上陽光透過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照進來的時候,蘇南央也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第一幕,就是顧景沉閉著眼睛靠在床頭,看樣子似乎是睡著了。
蘇南央的視線慢慢下移,最後落在了她和顧景沉交握在一起的那兩隻手上。
她呆愣的看了許久,接著倉促收回。
顧景沉也因為這個小動作睜開了眼,看到蘇南央已經醒過來了,顧景沉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問起蘇南央昨晚睡得怎麽樣。
蘇南央坐起身,眼神閃躲的問顧景沉,是不是一整晚都是這麽坐在那裏。
顧景沉沒有回答,但蘇南央,也已經得到了答案。
“顧景沉,我……”
沒等蘇南央將想要說的話說出口,顧景沉就已經先起身走出了臥室,留下蘇南央一個人糊裏糊塗的坐在**。
等她掀開被子要跟出去的時候,顧景沉卻又折返了回來,手上也多了一個裝著醒酒湯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