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你要帶著南央離開這片土地,讓她放棄原本已經安穩下來的生活和你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還是沉默。

顧景沉每每說完,都隻有傍晚的風聲回應他,秦岩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這沉默到底是什麽意思,顧景沉自然一清二楚。

他慢條斯理的開始整理被弄得淩亂的衣領和袖口,原本激動的情緒也在這個時間裏慢慢的平穩了下來。徑直從秦岩身邊走過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一點要停下腳步再說什麽的意思,直直的走上了車,看都沒有再看一眼還站在原地的秦岩,直接對司機吩咐了開車。

留在原地的秦岩又在那裏站了許久,站到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周遭都徹底被黑暗籠罩,還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直到出租車司機找過來,說自己打算下班回去給老婆過生日了,秦岩才終於上了車。

車裏師傅很是自來熟的和秦岩說著這兩天逐漸變涼的天氣,說著說著就朝著副駕駛位置上的外套看了一眼很是心滿意足的笑著說這是自己妻子早上專門給他準備的,就是害怕他晚上下班的時候凍到。

哪怕秦岩從始至終都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司機師傅也沒有到此為止,臉上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秦岩莫名覺得司機的笑容十分的刺眼,二話沒說直接叫停了司機,毫不猶豫的下了車。

熱心腸的司機大哥仍舊沒有任何察覺,就算秦岩已經下車了他還在車窗位置朝著秦岩一個勁的點頭,就為了謝謝秦岩今天花高價租了他的車,兩三個小時的收入頂上他兩天的收入,這幾個小時裏麵他還有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吃完飯打電話,根本不需要給秦岩提供任何服務。

秦岩仍舊沒有任何理會,直到司機的車徹底離開了他的視野以後,他才攔下了另一輛車,這一次他剛上車就直接給了司機幾張票子,和司機說了位置以後,加上了他的唯一一個要求,安靜開車,什麽都不要說。

安靜的車廂裏,秦岩的耳邊慢慢開始回響顧景沉剛剛說過的話,顧景沉說他給不了蘇南央想要的生活,但是他不屑辯解,因為在他而言,行動遠遠要比說過的話有分量的多,他會用行動給出答案。

可聯想起他對蘇南央做過的事情,他竟然莫名的開始有些讚同顧景沉的話。

有關裴家的項目上,他確實是沒有保護好蘇南央,險些讓那種惡劣的事情發生在蘇南央身上。現在回想,如果當時顧景沉沒有破門,沒有在裴家的合作和蘇南央之間選擇蘇南央,那這件事會是什麽結果。

他能不能做到像是顧景沉當時的程度,哪怕得罪裴家讓秦氏失去合作的可能,也要堅定的選擇救出蘇南央,阻止那樣的事情發生。

這個答案會是什麽他不知道,換句話說,他不敢知道。

他害怕。

秦岩害怕他最後做出的選擇,害怕被選擇的不是蘇南央。

秦岩嘴角升起自嘲的幅度,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住一般,讓他的呼吸都牽扯著心髒的位置開始痛起來,他甚至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見蘇南央,甚至覺得顧景沉說的,或許是對的。

最後秦岩讓司機把車停在了一家小酒館門前,往吧台前一坐,接過調酒師推來的酒杯就直直的將杯子裏麵的酒喝的一幹二淨。

就在秦岩已經喝了不知道第幾杯酒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身邊坐下來一個人,他撐著無力的眼皮看向對方,明明是很熟悉的一張臉,可她就是好久都沒有分辨出來那是誰。

直到對方主動開了口。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因為蘇南央所以在這邊買醉的吧。”

熟悉又有些紮耳的女聲讓秦岩稍稍清醒了一點,至少終於分辨清楚了對方的身份,喬梓玥,這個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他視野中的人。

秦岩理都沒理,繼續將杯子倒滿酒,就在打算要再次一飲而盡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攔下了他。

“我可以幫你。”

秦岩掃興的躲開對方的手,對對方所說的話也置若罔聞,可不想這個喬梓玥的手卻緊接著落在了秦岩的腿上,再次開口的聲音甚至也跟著輕柔了起來。

“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明天我們再一起商量商量我們的計劃。”說著,喬梓玥的另一隻手也順勢攀在了秦岩的肩膀上。

下一秒,小酒館裏麵就傳來了玻璃碎裂的聲音,酒館裏麵原本的氛圍也被就此打破,其他客人聽到聲音紛紛不解的看向聲音的來源。

受到驚嚇的喬梓玥僵硬的站在那裏,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收回自己放在易泊深腿上的那隻手,還是明顯察覺到了其他人看向這邊的視線以後,才後知後覺的收回手。

但也並沒有打算就這樣離開。

秦岩因為酒精的麻痹作用思緒已經開始有些亂了,在剛剛摔了杯子以後,就靠在了吧台上麵。看著走過來處理杯子碎片的老板喬梓玥主動上前解釋,是因為秦岩心情不好再加上喝醉了酒才會這樣,他一會兒會帶著秦岩離開。

老板並沒有過多懷疑,提醒喬梓玥付賬的時候要另外加上這個杯子的錢以後,就直接走回了櫃台裏麵的房間,畢竟醉酒的隻是秦岩,而不是喬梓玥。

在老板遞過來賬單以後,喬梓玥動作十分自然的接過賬單,幫秦岩付了酒錢,然後當著老板的麵想要去扶著秦岩離開。

“等等。”

聽到老板突然出聲叫住自己,喬梓玥整個人都下意識的僵了一下,甚至抬起頭看向老板詢問怎麽了的笑容都有些牽強。

“你確定你們是朋友對吧。”

對上老板探究的視線,喬梓玥咬了咬牙,盡量讓自己的笑容更加的自然,輕描淡寫的說:“當然了,不然我怎麽會知道他在這裏,難不成老板還覺得我會故意裝作認識他,想要帶走他不成?”

說著,喬梓玥臉上笑容更盛。

“我又不會對他做什麽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