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

【原文】

老去悲秋強自寬，興來今日盡君歡。

羞將短發還吹帽，笑倩旁人為正冠。

藍水遠從千澗落，玉山高並兩峰寒。

明年此會知誰健，醉把茱萸仔細看。

【譯注】

人老了，便覺逝期已進，又麵對悲涼的秋色，看來隻好勉強歡笑寬慰自己了。今日時逢重陽節，大家同飲，我的興致來了，要和大家盡情歡樂。慚愧的是我的頭發稀短怕帽子被風吹落，因此笑請旁人把帽子正一正。藍田的水是從遠處的千條溪澗中流出來的，玉山和附近兩座高大的山峰挨在一起，都給人寒冷的感覺。等到明年再聚會時，今天這些登高的人們哪個還健在呢？不如多飲幾杯，把茱萸多看看，佩之登高辟邪，以圖明年再相會。

【賞析】

今日是指陰曆九月處九的重陽節。“老去”、“興來”是這首詩的綱領。詩人雖然醉飲藍田，與友盡歡，擔心風吹帽落，笑請旁人正冠，但也隻是一時“興來”所致。這些達觀動作，幽默語言，終究掩藏不住內心的“老去”之感。所以他望藍水、見玉山，目的是反襯自己的抑鬱和悲怨。最後抒發好景不長，人事難料的歎息，以細看茱萸作結，含蘊著無限的悲涼。這是杜甫詩中的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