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琰這人冷漠慣了,很少有什麽事情能夠讓他這麽的著急。

蘇暖飛快將衣服穿好,頭發也顧不上吹幹的,頂著還在滴水的長發上前兩步將門打開。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十分緊急的事情,不然,自家哥哥絕對不會這麽失態,敲門的聲音都控製不住。

還不等蘇琰說話,蘇暖眨了眨眼睛,大吃一驚,“該不會是思佳那邊出了什麽事情吧?”

蘇琰搖搖頭,指了指蘇暖臥室的沙發,“進去說,你把頭發擦幹淨一點,免得感冒了。”

蘇暖哦了一聲,從一旁的架子上將毛巾了過來,一邊擦頭發一邊和蘇琰往裏麵走。

等坐到沙發上後,蘇琰這才神情嚴肅的開口,“柴浩,昨天晚上,犧牲了。”

蘇暖手中的毛巾一時之間沒有拿穩,輕輕飄落在了地上。

她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看著蘇琰,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她的腦子裏忽然就想到了在機場的那個衛生間裏麵,被逮捕的羅頌肆無忌憚的看著自己,對自己說的話,“你可千萬不要忘記我啊。”

她猛地打了一個寒戰,終於知道昨天自己一直沒有想起來的那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什麽了。

“是不是,他們局裏的那個內鬼?”

蘇暖的聲音有些幹澀,也有些想哭。

她和柴浩接觸的時間並不多,但每次都能看到那個男人眼睛裏釋放出來的純粹。

這樣一個奮戰在一線的人,居然犧牲了。

蘇琰過了好一會兒才緩慢的點了點頭,“不太確定,但應該是。今天早上咱們這邊他們局裏的藍V發布了這個沉痛的消息,並且,羅頌逃了。”

藍V的下麵有一個采訪視頻,是昨天晚上值班的那個人,他的眼睛紅腫,一看就知道是哭了。

他的聲音哽咽,說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柴隊長已經下班了,沒過多久又回來了,神色凝重,我和他打招呼,他讓我不要出聲。我沒想那麽多,結果沒過多久,上麵傳來聲響,等我上去的時候,隊長,隊長就已經倒在血泊中了。我,我要是當時跟著隊長,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柴浩在他的崗位上盡職盡責,這些年破獲了不少大案要案,為人剛正不阿,得到了不少百姓的喜愛,同時也然很多在黑暗中生存的人咬牙切齒。

蘇琰將手機遞給蘇暖,“你看看吧,今天中午十二點在殯儀館那邊舉行追悼會,有不少百姓都已經自發去了。”

蘇暖將手機接了過來,點開藍V發布的內容,還有下麵一些相關的生平介紹,柴浩,榮獲兩次特等功,三次一等功,三等功更是有十多次,他家裏的書櫃裏麵擺滿了那些勳章,獎杯。

一種沉悶的感覺壓著蘇暖,讓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哥,我們也去送送他吧。”

蘇琰沒說話,伸手揉了揉她還濕潤的長發,“將頭發吹幹,收拾好我開車帶你去。司默那邊也知道了,他等會會和我們在殯儀館那邊匯合的。”

蘇暖嗯了聲,走到洗漱間慢慢吹著頭發,腦海中回想著和柴浩認識的點點滴滴。

昨天還豔陽高照的天空,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又變得有些灰暗,坐在車裏,蘇暖望著烏雲密布的天空,壓抑的情緒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殯儀館外麵停了很多的車,她和蘇琰根本就沒有問路,朝著人多的地方走,直到到了柴浩追悼會外麵,已經有百姓哭了起來,氣氛比外麵的天空還要壓抑。

周雅安站在周局長的身邊,眼睛也哭的紅腫的不像話。

周局長神色冷漠的站在柴浩的遺體前,看著遺像裏麵那個淺淺微笑的青年,心裏一陣酸楚,有些難受的彎腰咳嗽了兩聲。

周雅安趕緊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上前攙扶著周局長,“爸,你要當心身體。”

周局長轉身看著她,眼神平靜但卻顯得異常冷漠。

他輕輕將胳膊從周雅安的手中抽了出來,“用不著。”

周雅安咬了咬下唇,張了張嘴,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她知道父親是在怪自己,可難道她就不難受嗎?她也不想讓柴浩犧牲,在她心裏,柴浩就是自己的大哥哥,這麽多年來一直將自己當親妹妹看待,寵愛著自己。

他犧牲了,自己也難過的根本睡不好,吃不下的,父親居然還怪罪自己。

她抹著眼淚退到了人群的後麵,越想越覺得難過。

蘇暖和司默在追悼會的外麵相遇,看到蘇暖的那一刻,司默就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堅強點。”

蘇暖點點頭,三人一起走了進去,手中拿著鮮花,站在柴浩的遺像前,朝著他鞠躬,將鮮花放置在他遺像的前麵,退後兩步,再鞠躬,這才慢慢走到了周局長的身邊。

在來的路上,蘇琰就和蘇暖說過了,因為柴浩犧牲的事情,周局長已經解除了被調查的身份。

周局長的身邊站著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那個孩子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窩在媽媽的懷中沉沉的睡了過去。

蘇暖看得一陣心酸,咬了咬牙,上前兩步,“這位,是嫂子吧。”

周局長這才回神,看了眼蘇暖,點點頭,“是,是柴浩的愛人,他的孩子,才一歲。”

周局長的聲音有些哽咽,看著柴浩的愛人,神色複雜。

“嫂子,節哀順變。”蘇暖頓了頓接著說,“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是隔靴搔癢,但如果以後你有什麽困難了,一定來找我。”

柴浩犧牲了,他的遺孀會有撫恤金,但是撫恤金的金額很少,她不知道柴浩的妻子是做什麽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夠負擔起自己和孩子的生活。

直到這會兒,柴浩的妻子才抬頭看了眼蘇暖,露出一個很勉強的笑,“謝謝你,但是不用了。”

她轉頭去看著柴浩的遺像,神色堅定。

蘇暖掏出名片,放在她的手中,“不管什麽事,你都可以來找我。”

見她沒有反對,蘇暖這才放下心來。

這個百姓的英雄,歸根結底,隻是這個女人的丈夫,在場的,不會有比她更難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