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殯儀館後,外麵刮起了大風,那些百姓自發擺放在追悼會外麵的鮮花被風吹的到處都是,空氣中都彌漫著傷心的味道。
蘇暖將手插在口袋裏,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我之前問過周局長了,昨天到底是誰害了柴隊長,他們那邊也查不到。監控被人改了,指紋和腳印什麽的都沒有留下。內鬼沒有找到,羅頌,至今下落不明。”
柴浩的犧牲是他們始料未及的,也同時讓他們明白了過來,柴浩之所以會這麽膽大包天的出現在A市,會選擇想要將蘇暖擄走,並不是因為他真的沒腦子,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合作夥伴是可以讓自己平安離開的。
這個時候,羅頌很有可能依舊還藏匿在A市,但也很有可能,他已經逃竄回了MD。
相對於A市,MD才是他真正的地盤。
“這一次是羅頌小瞧了我們,所以才會這麽肆無忌憚的暴露自己。”司默的神情變得很嚴肅,垂著眼眸看了一眼依舊盯著自己鞋尖的蘇暖,“我們要提防羅頌卷土重來,還有,方家。”
司默說完後轉身看了眼追悼會,眉頭輕蹙。
剛才在裏麵他就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很違和,但他還沒想明白,到底是什麽地方違和。
蘇暖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水泥地麵,抬頭看著天空,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慢慢飄落下來的雪花。
“下雪了。”
前兩天A市才下了一場大暴雨,昨天也不過才晴了一天,今天就下雪了。
蘇琰一把攬住蘇暖的肩膀,護著她往車子的方向走,“走了,先回去。”
司默挑了挑眉,一路跟在他們的身後。
而追悼會裏麵,周局長作為柴浩的老領導,主持了這次的追悼會,當他們將柴浩的遺體送走後,周岩這才受不了,整個人癱軟在了車的副駕駛裏。
坐在車後座的是周雅安,她抿著唇還時不時的發出一兩聲的抽泣聲,聽的周岩的太陽穴突突的跳,神色也越來越不耐煩。
周岩的秘書將後續的事情處理完後這才上車,看了眼臉色有些蒼白的周岩,有些擔憂,“局長,您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周岩擺擺手,“先送我們回家吧。”
秘書看著周岩蒼白的臉色,張了張嘴,什麽勸說的話都沒有說出口,駕駛車輛很快將周岩和周雅安送回了他們家。
等進了家之後,周岩將家門關上,這才將視線落在周雅安的身上,什麽預兆也沒有,直接給了她一巴掌。
周雅安捂著臉啊的尖叫了起來,在書房的周岩的妻子顧靜淑聽見動靜趕緊走了出來,“怎麽了?”
周雅安快步跑到顧靜淑的身邊,捂著臉抽抽噎噎,“媽,爸爸打我。”
顧靜淑秀眉輕蹙,“岩哥,孩子都這麽大了,你打她做什麽啊?”
周岩在家最聽顧靜淑的話,所以周雅安在這會兒會躲在她的身後,就怕自己的爸爸要將自己打死。
結婚這麽多年,顧靜淑還是第一次看見周岩這樣,她想了想,轉身將躲藏在自己身後的周雅安輕輕拽了出來,“你做什麽了,讓你爸爸這麽生氣?”
周雅安搖搖頭,根本不敢說。
“去書房給我跪下!”周岩冷哼一聲,看著周雅安的神色冰冷。
周雅安渾身一個哆嗦,抬頭看著顧靜淑,眼神充滿了乞求,可顧靜淑卻衝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等周雅安進去到書房跪下後,周岩這才將口袋裏的煙給掏了出來,坐在沙發上慢慢抽了起來。
顧靜淑神色一變,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知道周岩有抽煙的習慣,這麽多年,隻要遇到棘手的案件,周岩在加班的時候都會抽煙,可自從他們兩結婚後,周岩卻從來沒有再她的麵前抽過。
顧靜淑雙手疊放在腹部,低垂著眼眸慢慢走了過去,緊緊挨著周岩坐下,發出一聲輕歎,“岩哥,到底是什麽嚴重的事情?小時候我管教雅安,你還說對孩子打罵不好。”
周岩搖搖頭,將煙熄滅,轉身將顧靜淑攬入懷中,“這兩天我送你們出去,我會讓我的朋友好好安置你們,但你一定要記住了,不允許雅安和國內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聯係,這一點,最重要。”
顧靜淑大吃一驚,一直沒有什麽變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焦急的神色,“到底什麽事情!岩哥,結婚的時候你就說過的,不會對我隱瞞什麽事情。”
“別問了,你去收拾東西,我去書房看看她。”周岩輕輕拍了拍顧靜淑的肩膀,起身走向書房。
周雅安捂著臉跪在地上,癟著嘴,眼神恨恨的看著地板。
這是她第一次挨父親的打,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惹父親真正生氣的後果是什麽。
“說吧,什麽時候和那邊有聯係的?”周岩將書房的門關上,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看著周雅安,神色冷漠的就好像是在審問犯人。
周雅安咬著嘴唇,剛開始還想著不說,可過了一會兒,當她感覺到氛圍越來越窒息,當她感覺到父親看著自己的眼神越來越迫人之後,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沒多久,前幾年的事情。我喜歡顧三少,他是方家背後的人。”
周岩這一刻隻覺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已經凝固了。
他怎麽都沒想到,方家背後的人居然是顧三少,那個看著雖然陰沉,但是卻在自己的崗位上做出了很多實幹事情的顧三少!
“繼續說下去。”
“當年我在B市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外出,遇到了困難,是顧三少將我救了下來,懲治了那些壞人,我回到這邊上班後,也是在一起無意的情況下遇到了他。”
再次遇到顧三少,周雅安的一顆芳心就徹底淪陷了。
她從來沒想過顧三少是一個壞人,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畢竟從小到大,她都是以自己的父親為榜樣,驕傲。
第一次,她幫著顧三少那邊將卓濤的案底和通緝令給消除的時候,她連著好幾天都做了噩夢,夢裏都是父親失望的眼神。
可當她醒來後,她收到了顧三少的禮物和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