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堯暗淡的眸子乍然一亮。
他緩緩抬頭，臉色溫和很多。
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嘴角不受控製的上挑。
在場的人聽到林瑤的話，表情略帶驚訝。
兩位警察同誌也感覺到整體氣氛有些不對勁。
作為過來人，多多少少能夠猜到林瑤身上發生過不太愉快的感情經曆。
老警察一笑帶過這個問題，轉移話題問她工作上的事情。
在整個房間的人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一個人默默轉身從辦公室離開。
筆錄做好，話也問的差不多。
林瑤很有禮貌的詢問村長衛國慶還有沒有別的事情。
衛國慶也是沒想到她居然能夠考慮到自己。
原先他和林瑤之間沒有什麽接觸，隻是從別人的嘴裏聽說她是一個沒禮貌且囂張跋扈的人。
在警察同誌提出需要林瑤做筆錄的時候他有些阻攔的意思，生怕她的無禮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但是現在看來，是自己心胸過於狹隘了。
“沒有。”衛國慶抽口大煙，笑著問道：“你能自己回去嗎，要不要我找個人送你？”
“謝謝村長的好意，有人能帶我回去。”林瑤拒絕道。
衛國慶想著賀止行還在這裏，他們應該是一起走，便沒有強求她。
林瑤走之前和房間裏的每一個人都打招呼，微笑著說再見。
房間裏的人也都很友好的回應著她，那兩位警察還親自送她到門口。
“這女知青長得好看嘴也甜，辦事也周到，你看那兩位同誌高興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可不是嘛，她沒來的時候兩位同誌臉色黑的嚇人，連村長都看他們臉色呢！”
“挺好一姑娘為啥之前被人說的那麽難聽？”
“說她壞話的人還不是村子裏那幾個長舌婦，她們整天坐村口說人家家裏閑話，誰家沒被她們說過啊？”
林瑤無意間聽到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心情非常愉悅。
走著走著忍不住跳了起來，蹦蹦跳跳的樣子像隻小白兔。
衛堯跟在一旁看她這麽開心，也跟著高興。
那藏著太多心事的眼裏總算是浮現一抹笑意。
二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現在是並排行走，他看著她，他們共同沉浸在此刻的歡樂時光。
“林瑤同誌！”
一道清冷的聲音將林瑤瞬間拽回現實。
賀止行快步走了幾步，越過他們和林瑤麵對麵對視著。
“筆錄已經做完，你現在要回去上工和其他知青合力完成上午的任務，上午要收完一畝半的土豆才能回去吃飯。”
林瑤得意的小臉變得十分難看。
這是她來到這裏第一次感覺心情不錯，可惜就這麽被賀止行給打斷了……
真是小心眼又掃興的傲嬌鬼。
“哦，知道了。”
林瑤不滿的撇著嘴，又轉身對著衛堯揮揮手。
“我被抓去做苦力了，謝謝你送我，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衛堯注意到她掌心破皮的地方，這麽細嫩的手怎麽能幹那些粗活？
他吞了吞口水，猶豫著要不要幫她幹活。
畢竟她是小龍和小牛的救命恩人，幫她幹活也是情理之中。
他終於為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準備向林瑤提出來的時候，回過神她人已經不見。
林瑤跟著賀止行重新回到農田地。
孟青看到她回來，小臉皺皺巴巴的立刻上前詢問。
“瑤瑤你怎麽去那麽久，該不是出了什麽意外吧？”
林瑤剛準備倒苦水，餘光瞥見站在不遠處的賀止行。
他可是個小心眼，要是被他聽到自己說他壞話肯定要找自己麻煩。
“先幹活吧，等回去了我在好好和你說。”
林瑤去拿幹活的鋤頭，手碰到木棍她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掌心破皮的地方非常敏感，輕輕吹口氣也能疼得厲害。
上午要至少要收一畝半的土豆，就她現在這個情況怎麽幹活？
雖說孟青說會幫自己幹，可好姐妹隻有一個，自己也不舍得讓她受累。
“先忍一忍，過了今天想辦法逃離苦海。”
林瑤自我安慰著，強忍著掌心的痛扛起鋤頭。
孟青看出她在忍痛，“瑤瑤你還好嗎，要不然你休息一下，我先幫你幹著。”
“沒事，小心眼說上午要收完這一大片的地才能吃飯，我不能拖累你們。”
“小心眼？”孟青沒領悟到林瑤的意思，“這是個人嗎？”
林瑤用手指了指正在和男知青一起搬運土豆的賀止行。
孟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瑤瑤你真厲害，連外號都想的那麽特別。”
“我不夠厲害啊，我要是厲害也不會被人欺負成這樣了。”
林瑤擼起袖子，“說多都是淚，省點力氣幹活吧。”
強忍著痛，廢了半天勁才隻是挖出一顆土豆，還是四分五裂的那種。
趕回來的賀止行看到林瑤的勞動成果，語氣有些不好。
“林瑤同誌，你要是不想幹可以直說，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請你端正態度不要拿集體榮譽當兒戲。”
林瑤反駁，“我掌心磨破皮了還在繼續堅持，這態度怎麽不端正？”
“這裏沒有一個人輕鬆，來到這裏也不是玩，你以為掌心破點皮就是態度端正了？”
賀止行喊來一個女知青，讓那人攤開掌心給林瑤看。
一手的老繭，手指粗壯的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女孩子的手。
“人家辛辛苦苦上工的時候你正在想著怎麽偷懶耍滑，即便來了也是坐在一旁唉聲怨氣！”
“挖幾個碎的不成樣子的土豆就覺得自己態度端正，你給自己的要求未免太低了！”
林瑤低著頭一言不發，賀止行說的話句句在理她沒法反駁。
即便做錯的不是自己，可自己畢竟是占了她的位置，也應該承受她留下的惡果。
孟青見賀止行發那麽大火，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急忙上前笑著替林瑤道歉，“副隊長，瑤瑤她活是幹的不好，但是最起碼她現在不逃避上工了，這也算是一種進步。”
“孟青同誌。”賀止行目光移到她身上。
孟青心裏暗道一聲不妙，輪到自己了。
“我知道你和林瑤同誌關係好，但上工是每一個知青都應該獨立完成的任務。”
“如果你覺得你很清閑，還有時間幫別人，我不介意幫你多安排別的任務。”
賀止行板著臉丟下這句話，轉身去做他的事情。
林瑤的委屈隻能硬往肚裏咽。
挖土豆而已，她就不信自己幹不會！
握緊手裏的鋤頭，林瑤咬著牙繼續挖土豆，根本不管掌心有多痛。
她疼的直冒冷汗，可手上卻沒停。
孟青在一旁看著心疼。
想要勸她，但想起賀止行的話後又不敢開口。
這時。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她麵前經過，來到林瑤的身邊握住她手裏的鋤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