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的追問，但凡是換做其他人都扛不住。
賀止行可不是一般人，天底下隻有他不想回答的問題，沒有他回答不出來的問題。
對於這種涉及隱私的問題，他向來都是不予理會，可問他問題的這個人是林瑤的媒婆，今天又是她和衛堯的訂婚日。
這樣喜慶的日子，他不想因為他的原因破壞。
硬著頭皮回答完前麵的問題，本想省略最後一個問題，媒婆卻又重複問了一遍。
她職業就是媒婆，這麽重要的問題肯定不能漏下。
“條件是真的很出色呢，想必你對喜歡的女孩子條件也很高吧！”
賀止行看著手上的婚書，抿了抿唇說道：“聰明，正直，不活在他人眼裏，隻為自己而活。”
媒婆一頭霧水，周圍的其他人聽後也都麵露疑惑。
別人說條件都是說對方長得怎麽樣，身材怎麽樣，家世怎麽樣，人品怎麽樣。
賀止行說了這麽多，除了前兩個詞還具體一些，後麵的一句話讓人有種眼前蒙上一層白紗的感覺。
林瑤作為現代人，比這裏的其他人更能夠明白賀止行話裏的意思。
“你是想說，你喜歡的女孩子除了具備聰明正直的特點之外，還要是個與眾不同人。”
賀止行轉身看向她，眼裏帶著一絲意外。
“性格無所謂，但要頭腦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並且能夠不畏懼其他人的眼光放開去做，一生追求自己理想的生活。”
林瑤輕笑著搖頭，“賀副隊長，你這個要求可不低啊。在這個時代，有多少人能夠為自己的理想放棄一切？人活一世很難隻顧上自己瀟灑，因為我們大多數人都會被兩個字牽絆著。”
“哪兩個字啊瑤瑤？”孟青撓著腦袋問道。
“親人。”衛堯答道。
賀止行的話他沒聽明白，但是林瑤一解釋之後他瞬間就明白了，因為他之前的日子就是這麽走過來的。
衛全淺淺笑著，他之所以低下頭是因為對衛堯的羞愧。
如果不是他，衛堯現在的日子不說富貴，但絕對比現在瀟灑很多。
賀止行輕輕點頭，算是對他們兩個對自己的解釋表示讚同。
媒婆麵露難色。
“這要求確實高了，這世上還沒有哪個姑娘能像賀副隊長你說的活的這麽瀟灑。我們女的，能活著來到這個世上就很不容易了，現在哪個家裏不是三四個孩子，即便能活著來也不一定能活著長大，餓死的，被打死的，被遺棄的比比皆是。”
“稍微幸運一些的，留在家裏長大了，最早十三四歲，最晚十七八歲就被家裏送出去嫁人，這一輩子先是在娘家幹家務照顧弟妹，後是在婆家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別說瀟灑的過活了，連一天為自己的活的日子都沒有。”
在場的女知青包括林瑤在內有四位，但還有一些湊熱鬧過來的女村民。
不管她們平日裏為人怎麽樣，聽了媒婆這一番話，沒有一個不讚同的。
誰都想為自己活，可現實根本不允許。
男的在這個世上活著都難，更別提是女的。
賀止行也是因為出身好，再加上他聰明好學，又有一顆拚搏向上的心，即便他離了京城，離了賀家，來到安城裏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山村裏他也能夠活得漂亮。
他這麽優秀的一個人在知青隊的日子也並不順風順水，因為太過於正直，眼裏揉不得沙子得罪了不少人，要不然以他對知青隊的貢獻，即便年紀再小，當知青的時間再少，也能升到鎮上工作，不至於還在村裏。
並且他現在因為各種舉報信弄的也不安生，三天兩頭就被喊到市裏開會，馬上活動就要到尾聲，要是因為他的原因連累了知青隊不能入選，他真的會自責一輩子。
“我知道難，所以我不著急，慢慢找，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結婚。”
賀止行沒再問媒婆，將婚書拿到衛堯和林瑤跟前，按照他之前看書上提到過的流程對他們念著婚書上的祝詞。
說完後，他將婚書擺放在他們中間的地方上，從口袋裏取出一支鋼筆放在上麵。
“如果二位願意，請在婚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衛堯先拿起鋼筆，毫不猶豫的在婚書上寫了他自己的名字。
他沒讀過書，但也認識幾個字，名字也會寫隻是寫的歪歪扭扭一點都不好看。
昨天林瑤手把手教他寫，回去之後衛全和小猴小牛又教他寫，為了今天在婚書上能夠寫的漂亮，他昨天練習了上千遍。
努力都是會有收獲的，衛堯寫完之後很多人都湊上去想要看看他的字寫的怎麽樣。
原本那些人都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情過去的，可走過去看到他的字後同時瞪大了眼睛，眼裏滿是驚訝。
“神仙大哥，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字寫的跟印出來一樣，真好看！”孟青毫不客氣的誇讚道。
“衛大哥，你這字跟你本人差別太大了，我以為你寫的字會是草書，沒想到你居然寫正楷！”羅明也跟著感歎道。
賀止行看了一眼，隨即轉頭看向林瑤。
“你教的？”
林瑤道：“是他悟性好，我隻是帶著他寫了一遍而已。”
衛堯聽別人誇讚還沒感覺到什麽，但是聽林瑤說他悟性好，心裏就像是吃了蜜一樣甜。
以後有時間他一定要跟著小猴一起向林瑤學習更多的字，絕對不能讓別人笑話她林瑤的男人是個文盲！
衛堯將鋼筆遞給林瑤，雖說昨天晚上她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告白，但是一日沒有把她迎娶過門，他這心裏就一日不安生。
林瑤看出他的手在顫抖，伸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不要緊張，我又不會跑了。”
林瑤開著他的玩笑，接過鋼筆在婚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好後，她看著自己和衛堯的名字出現在同一張紙上，心裏頓時安全感爆棚。
這就是歸屬感嗎？
她今後算是徹底在這個世界安定下來了，還是跳過了談戀愛，直接結婚。
先婚後愛，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