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瑤的笑容裏,鄧光年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會看到一絲狡詐。

總感覺自己即將要落入她的圈套,即便他有這種預感,可在對上她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時,他不受控製的想要跟著她的節奏走。

“身體可以,能受得了顛簸。”

林瑤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我們買完東西也要回村裏,要不然鄧先生跟我們一起吧?”

“好啊!”鄧光年本想直接答應,在張嘴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周圍空氣的溫度突然變低了。

他一扭頭發現,衛堯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就站在他的身側。

“但是,好像不太方便吧?”

“是會有一點不方便,不過鄧先生一看就不是那種喜歡占人便宜的人,你要是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付個車費就行。”

林瑤的心裏還掛念著衛堯租車的那二十塊錢,這點小錢對於鄧光年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是對於衛堯一家來說是他們一家五口人一個月的夥食費。

而且他還付了婚服的錢,假結婚是自己的主意,讓他配合自己已經夠過分,再多花他的錢充自己的場麵,她這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眼下正好有一個白賺錢的機會,她肯定是要好好把握住。

捎帶鄧光年隻是順路的事情,還能從中間掙下一筆車費,何樂而不為呢?

“林小姐真是一個爽快人!”

鄧光年本想跟衛堯客套幾句,無奈他臉色太嚇人,他隻能繼續對著林瑤說話。

“二位幫了我大忙,我肯定要表示一下,放心吧我不會在錢方麵上虧待二位!”

“那就這麽說定了,等鄧先生挑好衣服,咱們就可以啟程出發了!”

“還不行!”衛堯開口道。

林瑤問:“怎麽了,該買的東西不是都買了嗎?你是還有別的地方要去嗎?”

“首飾,結婚用的首飾沒買。”

“這個不……”林瑤想要說不用買,但由於有太多人在這裏她擔心假結婚的事情會被人發現,隻好將後麵的話給憋回去。

“首飾不著急買,婚期的時間還長著,我們可以慢慢來。”

“慢慢來?”

“是啊!”林瑤走到衛堯身邊,親昵的挽住他的手臂,“你也知道我很喜歡熱鬧地方,現在要是把該買的東西都買了,我之後就不能經常來鎮上玩了。”

衛堯被林瑤的主動弄得心頭癢癢,心裏一高興,無論她說什麽他都應著。

“好,聽你的!過兩天我再帶你來鎮上玩!”

“嗯!”林瑤見衛堯讓步,十分乖巧的應著他的話。

鄧光年離他們最近,被他們兩個合手喂了一把狗糧。

心裏有些後悔剛才答應的太快,總感覺在去衛家村的路上不會特別順利。

“老板娘在嗎?”

這時,店裏進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女人約莫四十多歲,留著齊耳短發,衣服穿的很板正一看就知道是個講究人。

她的耳朵上戴著金耳飾,手一直做著攏頭發的動作,像是故意讓人看到她身上的金首飾。

男的應該是女人的兒子,吃得很胖,皮膚很黑,走起路來吊兒郎當,看誰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見到店裏麵站著這麽多人,男人滿臉堆著不情願。

“都說不來,你非讓我來,這麽破的地方還一堆人,擠死了。”

可真要比起痞氣,誰能比得過潘毛子?

“不願意來就滾蛋!”

潘毛子嘴一歪,開口就把男人說得瞪大了眼。

“嫌擠就把你那一身肥肉給割下來,留著一把骨頭保你到哪都不覺得擠!”

“你說誰呢?你再說一遍!”

男人用手指著潘毛子,要不是女人攔著他早就衝上來了。

潘毛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威脅,他不屑的瞥向男人。

“你再用手指小爺我試試,信不信我把你那根手指頭給剁了?”

“來啊,有種你把我手指頭剁了,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

男人越說越來勁,女人見潘毛子身後人不少,擔心自家兒子會受委屈,死死的拽著他的手不讓他上前。

“小哲你別跟這些人置氣,他們都是一堆鄉巴佬,你跟他們吵這一嘴幹嘛呢?”

“嗬,鄉巴佬!”

潘毛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你要是個男的,小爺我直接一巴掌扇你臉上了。”

衛堯見情況不對勁,下意識的伸手將林瑤護在身後。

鄧光年也是擔心男人發起瘋會挑他們當中最‘弱’的林瑤,緊跟著上前一步和衛堯一起將林瑤擋得嚴嚴實實。

前麵有潘毛子衝鋒陷陣,中間有鄧光年和衛堯護在身前,感受到滿滿安全感的林瑤內心非常淡定,甚至還生出了想要看熱鬧的衝動。

她探出半個腦袋,歪著身子想要看看大混混是怎麽製服小痞子的。

“小爺我現在有客人要招待,你們倆趁著小爺我現在心情不錯趕緊滾蛋,要是打擾到小爺我身後這幾位的心情,你們就等著後悔終生吧!”

“天呐,現在是啥世道啊咋還有你這種地痞流氓啊?”

女人仗著自己年紀大,還是個女的,用身子護在自家兒子跟前,卻不知好歹的想要挑釁潘毛子。

“這家店是你開的啊?我們母子倆來這裏買東西還有錯啦?你敢動我們個試試,我女婿可是警察局副局長的兒子,到時候看誰後悔終生!”

噗嗤——

林瑤看到女人說話的樣子,腦海裏浮現出‘狗仗人勢’這四個字。

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頓時引來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眾人齊齊將視線投向在她的身上,包括那位‘狗仗人勢’的女人。

“林瑤?你咋在這兒?”

林瑤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女人的嘴裏出來的那一瞬間心裏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她就聽到女人用著命令的口吻讓自己過去。

“死丫頭你這才當了知青多久就不認舅媽我了,還不趕緊滾過來!前幾天還聽說你為了個男人鬧著要跳河,辛辛苦苦把你送進知青隊,你就知道圍繞男人轉,跟你那死去的娘是一路的貨色,都是賤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