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對於賀止行來說根本不是什麽難事，他大可裝作什麽都沒看到，那今天的事情就等於沒發生。
隻不過他在知青隊之所以能夠受人尊敬就是因為他的公正無私，無論對任何人都是隻看規定不看人情。
倘若今天他幫了林瑤，那他就失了自己在別人心裏公正的形象。
但……
他自小受家人的說教，以及後來從書中學習的道理都在教導他做一個心存善心的人，對待那些需要幫助的可憐人更是能幫則幫。
他要是不知道林瑤的事情也就算了，可如今他已經知道她可憐的身世，要還是不管不問，那他這些年的書可以說是白讀了。
賀止行閉上眼睛，在心中糾結著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做。
“賀副隊長要是覺得難做，不幫這個忙也行，這事畢竟是我小心眼，做錯在先，我也怨不了別人。”
林瑤緩緩起身，將丟在桌子上的手帕疊好放好。
“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的手帕。”
直到林瑤離開辦公室的門，賀止行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他人靜靜的坐在板凳上，思緒卻亂成一團麻。
林瑤進入屋子，剛準備回宿舍的時候聽到左側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林瑤。”
是衛堯從裏麵出來喊住了她。
林瑤轉頭看向他，盡量讓自己保持心靜道：“你怎麽起來了，是睡的不好嗎？”
“睡的很好，我剛剛聽到外麵有動靜，你是不是來過了？”
“沒有，我起個夜而已，可能是碰巧路過被你聽見了。”
衛堯微微皺眉，可他剛才明明聽到了賀止行的聲音。
“外麵冷，你趕緊回去躺下吧，小心別著涼。”
“好，你也回去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早起上山？”
衛堯點點頭，二人互道了晚安，她回了女知青宿舍。
林瑤前腳剛進去，後腳賀止行就從外麵回來。
他們大眼瞪小眼，互相盯著對方看了好久。
最終還是賀止行先移走了視線，徑自向前走去，在經過衛堯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
“你喜歡她嗎？”
“喜歡！”衛堯說的斬釘截鐵。
“你喜歡的是她的外貌，還是她這個人？”
“既然是喜歡，肯定是有關她的一切都喜歡，沒有啥不喜歡啥喜歡的。”
“我是在提醒你，你要是因為林瑤同誌的外貌才喜歡她，想要跟她結婚，我勸你還是不要拉她入這個火坑。”
衛堯轉頭看向他，“賀副隊長說這話是啥意思？”
賀止行轉頭與衛堯對視道：“林瑤同誌她是個特別的存在，長得漂亮不是她的優勢，反而給她帶來很多麻煩。”
“她不像她的外表那樣精明，沒有什麽腦子，從來不會隱藏自己的想法，心裏想什麽全部都能從她的臉上看出來，說好聽點她是一個單純的人，說難聽她就是蠢。”
衛堯微怒，“你說誰蠢呢？”
“沒聽懂嗎，我一直說的都是林瑤。”賀止行說得十分坦率，“林瑤同誌這種人，以後需要找一個能夠拿捏住她性子，能夠替她做主意的人才最合適。”
“我想……”賀止行打量一下衛堯，“你並不是我認為的這種人。”
“她適合啥樣的人不需要你認為，我倒是認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賀止行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你現在已經完全被她迷住，肯定是認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以你現在這個狀態無論我說什麽都沒用，我也沒必要和你多費口舌。”
說著，他便準備回宿舍休息。
衛堯對於他的態度很不滿，轉身喊住了他。
“錯的人是你！”
“你覺得你和她相處的時間比我多就比我還要了解她嗎？並不是，你跟她相處的那段時間，她是以一個追求你的心態靠近你，你不喜歡她，肯定會覺得那時的她很討厭。”
“你所看到她隻是一種狀態下的她，而且那種狀態說不定還是她故意演給你看，僅僅隻憑這一點你憑什麽覺得你比我要了解她？”
“那你又了解她什麽？”賀止行轉頭反駁道：“你和她才認識幾天，又怎麽確定她在你麵前的狀態不是演出來的？她需要你幫她幹活，說不定她在你麵前比在我麵前演得還要過分。”
“林瑤才不是這樣的人，但凡你隻要放下你的偏見多了解她一下，你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是嗎？”賀止行壓低了聲音，“你所謂的放下偏見難道就是殷勤的替她幹活，主動的替她還錢，以及為了不讓她受罰連結婚這種謊話都說出來了？”
“你……”
“你確定要在這裏跟我辯駁你們之間的謊言？”
賀止行那張利嘴，有時連林瑤都不一定說得過，衛堯又怎麽是他的對手。
尤其是他還說中了衛堯和林瑤之間最大的秘密，這讓衛堯很慌，更加不敢多嘴。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可你到最後都不一定能夠娶得了她。”
“你這話又是啥意思？”
“明天上午，你要是能從她舅舅舅媽手裏留得住她，你們才有延續謊言的可能，否則剛剛就是你們這輩子互相見到彼此的最後一麵。”
丟下這句話，賀止行頭也不回的進入了男知青宿舍，進去之後還故意將宿舍的門給關上。
被關在門外的衛堯還陷在他最後說的那一句話中，總感覺他這句話裏另有一層含義。
“留住她……最後一麵……”
衛堯腦海裏浮現白天在成衣店門口林瑤和朱霞對話的那一幕。
那時，受潘毛子的壓力，朱霞為了緩解壓力主動向林瑤提出找個時間見麵詳談，還說要來隊裏說事。
可他們要說的事情事關林瑤的名聲，知青隊裏哪裏又秘密可言，他們非要來隊裏說顯然是有別的想法。
再加上賀止行剛剛那句話的提醒，即便衛堯再不懂這些爾虞我詐，可也能夠感受到明天林瑤跟他們的見麵絕對不會是件好事。
衛堯越想越不安，不知道是被賀止行這麽一說給說的，還是他自己感覺出來的，他這心慌得像是萬馬奔騰一般。
不行，明天上午他即便是不跟潘毛子做生意了也必須要留在這裏，陪伴在林瑤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