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想來教訓教訓阮顏,但是一看到了顧景寧,他隻能收斂了怒火,沒好氣道:

“阮顏,你怎麽回事,昨天和今天,你媽和你哥來問你借錢,你為什麽不給?”

“悅悅考上大學,你這個當姐姐的也不知道接濟!”

阮顏聽了這話,白眼都差點翻出來了。

這一模一樣的話術,她從早到晚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心裏無語,阮顏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眼眶裏還掛著淚珠,一雙眼紅紅的,顯得她整個人纖瘦柔弱。

她不正麵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笑道:“爸,我看您著急趕來,飯還沒吃呢吧?”

“正好景寧也在家,一起吃個飯吧。”

聽到阮顏這話,阮正國的神色緩了緩。

他從鼻子裏“嗯”了一聲。

顧景寧對這個嶽丈沒什麽好感,他懷中抱著顧時雨,手裏牽著顧時林,直接朝著家裏的方向走,留給兩人一個背影。

阮正國看到這麽不客氣的顧景寧,氣得差點吹胡子瞪眼睛的。

這個顧景寧,還把不把他這個嶽丈放在眼裏了!

阮顏不給阮正國發作的機會,她立刻跟上顧景寧。

阮正國有火發不出,隻能忍著脾氣,跟在了阮顏和顧景寧後麵。

他們一家攀上顧景寧,那叫高攀,顧景寧家裏是京城的,背景也非常雄厚,因此即便阮正國脾氣再暴躁,也隻能先忍著。

進了屋,桌上的飯菜還在散發著幽幽的香味。

雞肉光澤瑩潤,油光水滑的,旁邊還有兩盤綠油油的青菜。

顧時林剛剛打完人,這會兒看到桌子上的肉,頓時就將剛才的事拋之腦後。

他將顧景寧的手給甩開,利落地從廚房拿出碗筷,夾起桌上的肉就狼吞虎咽了起來。

阮顏看了皺了皺眉,但這會兒也不是教育顧時林的時候。

顧時雨也饞得咽了咽口水,掙紮著要從顧景寧的身上下來。

顧景寧隻好將小丫頭放下來。

阮正國猶豫了兩秒,還是決定先吃飯,等吃完飯再跟阮顏談錢的事。

三人都沒有說話,飯桌上的氣氛不禁有些尷尬。

阮顏也不理會,時不時給兩個孩子夾點菜。

好不容易吃完飯,阮正國正要開口說話,阮顏便開口說道:

“爸,您要來借錢的話,我還真的就沒有了。”

阮正國聞言,重重地將筷子往桌上一拍,怒眉冷豎:

“阮顏,我看你是膽子大了!”

“我們家怎麽養了你這麽個白眼狼!”

阮正國一下脾氣就上來了,將整個桌子拍得震天響地,就連桌上的菜都跟著震了兩下。

顧景寧吃飯夾菜的手一頓,抬眸朝著阮正國看去,冷聲問:“爸,你這是做什麽?”

阮正國冷哼一聲,擺了一副嶽丈的姿態,看向顧景寧,出聲道:“你一走,就走了兩年,扔下阮顏和兩個孩子受人欺負,要不是有我們這個娘家在,阮顏早就被啃得骨頭就不剩了。”

“你回來後,一聲不吭也就算了,今天小征和悅悅也來問你們借過錢一次吧?”

“你們是真狠啊,就這麽把人趕走了?”

阮正國的聲音粗獷無比,尤其是那滿臉怒容猙獰的樣子,看起來極為嚇人。

阮顏怕嚇到兩個小崽子,將兩人推著進了屋。

顧時林剛剛經曆過小胖的事情,這會兒還是戾氣十足,看著在家囂張無比的阮正國,他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阮正國後,才拉著妹妹進了屋。

阮正國看到了小崽子的眼神,指著顧時林罵道:“你看看,你看看,阮顏,這就是你教的好兒子,還敢瞪我這個外公!”

“真是大白眼狼,教出小白眼狼來!”

阮顏都快笑出聲來了。

這話他還真是有臉說。

要是沒有這個所謂的娘家庇護,原主日子都不知道過得有多紅火。

真是好意思!

不過,阮顏並不著急和阮正國撕破臉皮來,剛才和胖嬸吵鬧的時候,顧景寧已經從胖嬸的口中聽到了不少小雨和小林撿垃圾吃的事情。

顧景寧一個月寄回200塊錢,200塊錢在這個年代,就是天天敗家,也不至於將日子過成這樣,即便是人顧景寧兩年沒回來,但是錢管夠啊。

阮顏確信,等阮正國一走,顧景寧的質問也會隨之而來。

既然如此,阮顏還不如直接將這個隱患給去了,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這麽一想,阮顏立刻就開始發揮出她為數不多的演技,她裝出原主懦弱惶恐的樣子來,委屈地看了一眼阮正國,出聲道:

“爸,您別這麽說景寧,景寧每個月都會寄錢回來。”

但是這個錢,都會被阮家用各種借口,給要過去。

阮顏繼續道:“爸,您當初不是說,景寧寄回來的錢實在是太多了嘛,我們孤兒寡母的身上有這麽多錢,管不住,您就將錢收了回去。”

“現在您可以還回來了吧?”

阮顏還是那麽一副老實的樣子,“我也知道,您現在急需為悅悅籌錢上學,即便悅悅的學費免費,但是悅悅還需要過路費生活費。”

“但我實在拿不出錢來了呀,這些年我身上的錢都不夠吃頓飽飯的,三天餓九頓,您難道都沒看在眼裏嗎?”

阮顏說著,抹了一把眼淚,望向阮正國:“爸,您先把之前的錢給我吧,這樣我也就有錢資助悅悅上大學呀。”

現在是恢複高考的第一年,政策鬆散多了,一恢複高考,阮悅就考了大學。

一提到錢,阮正國的臉色驟然變了一下。

阮顏這死丫頭,竟然想向他要回錢?!

那些錢,要麽就被阮正國賭錢給賭掉了,要麽就是被阮家給花了。

這些年,阮家靠著吸顧景寧和阮顏的血,日子過分那叫一個有滋有味,就連在親戚麵前,也抬起了頭,春風得意。

阮家一切吃的用的,那都是最好的。

那可是一筆巨款!

顧景寧聞言,眼眸微眯。

難怪他每個月寄錢回來,阮顏的日子還會過成這樣。

原來是將所有的錢都給了阮家。

結婚六年,顧景寧不是不知道阮家那潑皮無賴的性子,這會兒即便是知道這件事也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