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顏,你這死丫頭,你給我出來!”

這聲音吼得阮顏手顫了顫,差點一個不注意,手中的水壺就掉了。

反應過來時,張翠就已經怒氣衝衝地走到了阮顏的跟前,上手就要掐阮顏。

“好你個死丫頭,真是膽子大了,翅膀硬了,竟然一聲不吭地就辭職,你真是不將你老娘我放在眼裏!”

手還沒掐到阮顏,阮顏就冷著臉色,往後躲了點:“媽,你在說什麽?”

家屬院裏的人聽到張翠這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

這又是上演哪一出好戲?

張翠這氣勢洶洶的,看著就像是興師問罪的。

好一些和阮顏不對付的人一看到張翠來了,大家恨不得手裏抓上一把瓜子,看阮顏的好戲。

張翠看阮顏竟然還敢躲,聲音就更加尖銳了起來:“你還敢問我為什麽?”

“紡織廠的工作,你是不是辭了?”

聞言,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家的眼神頗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阮顏。

這阮顏是傻了不成,竟然敢將紡織廠的職位給辭了,那可是鐵飯碗啊!多少人想要都要不來的,阮顏竟然敢這麽做!

“我就說,她最近怎麽老是閑置在家,原來是辭了工作,天天在家無所事事啊。”

“天啊,阮顏是瘋了不成,那可是紡織廠,她要是不想去,給我啊,我求著去!”

“真是好吃懶做的女人,一看到顧景寧回來了,就想著吃丈夫的,不要臉!”

一時之間,周圍的議論聲也傳來。

張翠聽到這些議論聲,看見眾人全都站在她這一邊,腰杆都挺直了,看向阮顏的眼神更加尖酸刻薄:“你腦子是被豬拱了不成,這麽好的工作不要,竟然辭了!”

“辭了也不跟家裏人說一聲,你想幹什麽啊!”

阮顏職位是可以推薦別人去的,這可比層層選拔考進去要簡單、

聽著張翠這興師問罪的模樣,阮顏很快就明白過來,張翠特意找上門來是為了啥。

她忽略周圍人議論紛紛的聲音,神情冷靜的看著張翠道:“媽,辭職的事我跟景寧商量過,他是同意的。”

說著,她又道:“本來這工作也是景寧給我介紹的,我業務不熟練,不想耽誤廠裏的工作進度。”

“媽,您這麽生氣是做什麽?”

張翠朝著阮顏翻了個白眼,那雙眼中還帶著怒火:“你這死丫頭存著什麽心思?你不想幹,不知道讓家裏人頂替你的職位?”

“你明日就去跟廠長說一聲,說你要推薦我去你這個位置幹。”

聽著張翠這理所當然的聲音,阮顏瞬間笑開來了:

“媽,您這是在開玩笑吧,您一大把年紀了,廠長怎麽可能會讓您去我這個工作崗位幹活?”

車工都需要年輕幹活利落且還有些手藝的,就張翠這樣的……

平常在家裏好吃懶做坐享其成,到了廠裏偷工耍滑,她要是浪費名額,推薦張翠一個老女人去,指不定被廠長怎麽在背後埋怨呢。

“名額還是留給有需要的人吧。”

阮顏這話裏,分明就是瞧不起她!

張翠暴怒,她揚起手來,就想跟往常一樣,給阮顏一個耳光。

巴掌還沒觸碰到阮顏的臉時,就被阮顏給截了下來。

她的神色冰冷,剛才溫柔緩和的笑意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冰冷:“媽,你想打我嗎?”

阮顏周身的氣勢上來,麵無表情盯著張翠的樣子,哪裏還像之前那個唯唯諾諾,不敢反抗的阮顏?

張翠一時之間被她給鎮住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掙了掙,發現竟然掙脫不開阮顏的手。

張翠心中是又氣又怒。

她一拍大腿,就開始嚎起來了:“好啊,好你個臭丫頭,你這是過上了好日子,就忘了娘啊!”

“可憐你小時候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長大,現在嫁人了,翅膀就硬了,胳膊肘往外拐!”

“前些日子帶著景寧來問家裏要錢就算了,現在辭職了,竟然一聲不吭,要不是我去問,我還不知道你這推薦名額,到時候,是要給誰啊!”

張翠嗷嗷哭,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再怎麽說,張翠也是阮顏的長輩,即便家屬院的這些人知道張翠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許久的觀念,讓她們還是下意識就對著阮顏指指點點。

“這阮顏,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對長輩竟然也是這麽沒禮貌。”

“就是說啊,我要是她媽,我也得氣死。”

“那可是鐵飯碗,一個名額啊!”

阮顏呢?

她雙手抱胸,不慌不忙,甚至往家裏搬了條凳子來,就這麽坐在張翠的麵前,笑意盈盈地看著哭嚎的張翠。

說是哭嚎,張翠的眼裏是一滴淚都沒有。

剛開始嚎,還會有人對著阮顏指指點點,但是哭著哭著,張翠就發現,阮顏並不在乎周圍人的議論,反而一言不發的看著她,看她就像是看猴一樣。

張翠覺得尷尬了,心中怒火更是往上升了半分。

她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一隻手指著阮顏破口大罵:“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小賤人,你就是這麽對你媽的?”

“你坐在那看我的戲?!小賤人,你這麽無法無天,以後不得好死!”

張翠罵人的嘴,不可謂不毒。

阮顏臉上的笑意微冷,但她臉上仍然保持著剛才的笑意,“媽,您沒看到,周圍這麽多人在看您嗎?”

“我倒是覺得,她們還要謝謝您給他們帶來這麽一出精彩的好戲啊。”

“畢竟,換在平常,大家還真看不到這麽一出……”

阮顏唔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眼張翠,然後笑眯眯地說道:“潑婦罵街的戲碼。”

張翠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小賤人,你敢罵我潑婦?”

這還是阮顏嗎?

小賤人嘴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毒了?

原本她還想用這種方式讓阮顏難堪,然後連忙將推薦資格給她,誰知道,她不僅不吃這一套,反而張翠的麵子有些掛不住了。

尤其是左鄰右舍傳來的戲謔的目光。

張翠連忙從地上站起來,麵色難看的瞪了一眼阮顏,然後直衝地朝著阮顏的家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