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顧流之從陸荇房裏出來時，難得已經天大亮了。
正準備喊陸荇出來吃飯的陸老太一愣，隨即是天大的驚喜，“哎呀，小石頭，你回來啦？！”
帝都混亂的消息傳回來時，陸老太雖然一切如常，心裏也是在為顧流之擔驚受怕的，此時看到完整的他，也顧不上他剛剛是從陸荇房間出來的了。
顧上了又怎樣？他們是合法夫妻了。
除夕沒聚上，大年初一，老陸家一片歡聚團圓的景象。
杜老多次看著顧流之欲言又止，惹得陸建軍忍不住就幫他問了，“小石頭，跟我們說說帝都的情況，去年咱們這邊也挺亂的，我那個場子差點都開不下去，太瘋狂了。”
“好。”
顧流之答應了一聲，理了理頭緒，開始說了起來。
“去年我從家裏回去帝都之後，那邊就亂了起來，多方勢力都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爺爺就跟其他幾位首長聯合起來設了個局。”
“過程很是驚險，但好在結局是好的，爺爺一招請君入甕成功拿下了敵人，最後還了帝都一個太平。”
“有段時間爭得凶，自然會波及到各方勢力涉及的範圍，但是地方上應該六月到七月就安穩下來了，爸，你場子裏上半年會受影響是肯定的，下半年應該還好吧？”
陸建軍一頓，打著哈哈，“還行還行，養家糊口，混口飯吃。”
他自謙的說法惹得顧流之微微一笑，沒揭他老底，養活了一百多個家庭的場子，也能叫混口飯吃？那什麽才是賺錢？真的沒法說了。
倒是杜老，聽了顧流之的話，總算放下心來，隻是還是想關切又不想表現出來的問了一句，“你那兩個長輩怎麽樣了？”
顧流之自然不會認為是在問顧爺爺和周阿姨，他神色自然地回答道：“鬧過，爺爺沒理會，後來跟我坦白了，先前一直是在捧殺。”
“哼！還算顧老頭有良心，你那個姐姐，他也舍得？要知道，他那個人，從小心心念念的，可就是小丫頭，他以前對顧寶珠那麽好，可別顧寶珠撒撒嬌就又心軟了。”
“不會。”顧流之現在比以前更坦誠了不少，“爺爺有了更好的，不會再沉迷於雞肋。”
雞肋，食之無肉，棄之有味。
顧寶珠就是那個雞肋，顧爺爺想要個嬌嬌軟軟的孫女，親近了之後卻發現顧寶珠人品不行，可到底就這一個孫女，一直沒舍得棄了，就當雞肋舔著唄。
倒是陸荇出現之後，顧爺爺對顧寶珠自然而然地就少了，原本就沒有多少的親情也很快的就流失掉。
可笑顧寶珠失寵而不自知，還想仗著顧爺爺對她的寵愛上門無理取鬧給渣爹渣媽求情，最後被顧爺爺讓警衛員毫不留情地給叉出去了。
早上吃的是林來娣泡的熱騰騰的麵條，陸荇嗦完一碗麵，帶顧流之去看她辦的高等學校。
“哥哥，你看，這是我近一年來的努力，真的特別有成就感。”
不大的教室裏就算是大年初一也坐滿了人，知青們學習的如火如荼，就連往年年年堅持回家的知青都不肯浪費一點的時間，全在教室裏努力來了。
顧流之看著努力的知青們，不由得點了點頭，“不錯，寶寶，你幹了件大事，今天這個教室裏的，可能都是我們國家未來各個領域的人才。”
“希望真的能如你所言啊。”
陸荇不自覺地笑的溫柔，表情居然帶出些慈愛，就像看著看著自己有出息的後輩一樣。
這一瞬間，她的分享欲爆棚。
“哥哥，你知道嗎？從我創辦了這個學校之後，他們很多人經常通宵達旦，熬幾天幾夜才舍得睡一覺，有時候我都怕他們會過勞。”
“我大概辦學校之前就預知了這種情況吧，該說不說，我覺得我還挺未卜先知的，所以我找了享福姐來給他們做飯。”
“學費我不收他們的，享福姐的工資他們一起湊，還有就是吃飯的錢，都隻收成本，而且爸讓翔哥送來的菜都又便宜又新鮮，都沒有人舍不得吃。”
顧流之心念一動，輕輕擁住她，“寶寶，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
“哥哥，你猜不到嗎？”
陸荇側過頭直視他，“十年，咱們國家荒廢了十年，人才的儲備已經消耗殆盡了吧？不靠考試來選拔人才靠推薦嗎？那跟以前混文憑的工農兵大學有什麽區別？”
“所以，我猜想，安定下來以後的第一項大政策，一定是針對人才的，也就，高考！”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應該接到任務了吧？”
她的猜測太過真實了，簡直就像是在現場看到了一樣，顧流之也不回避她，這些事沒什麽不能說的，“是，我也是近期才接到的任務，已經安排了各個隊去執行了。”
居然這麽快。
陸荇開心起來，“哥哥，裏麵的這些哥哥姐姐們，都是以前幫助過我的，我想過拉更多人一把，可他們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隻有這些曾經漂亮的，幫助過我的人堅持下來了，所以，我真心希望他們能跟我一起考上大學，光明正大的獲得回城的機會。”
“會的。”顧流之給與她肯定的答案，“善有善報，對他人善良，對自己善良的人，注定會有好的結局的。”
看完學校裏的知青們，他們又去陸建軍的場子裏看了下。
陸建軍的場子現在已經頗具規模，甚至正大光明的掛上了“自由市場”的牌匾。
“這裏是一分場，隔壁三個縣還有二分場、三分場、四分場，囊括了整個市百分之八十的地盤，還剩下最後一個，他的場子就徹底成了全市的龍頭老大。”
聽了陸荇的介紹，顧流之眼前一亮，說：“等全市鋪開以後，再以本市為地基，立足於這個起點，不斷地向外延伸、拓張，慢慢將整個省的自由貿易地盤收入囊中。”
“沒有那麽誇張。”陸荇被他逗樂了，“市場嘛，還是需要百花齊放的，咱們吃細糧，總不能讓人家連紅薯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