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辰雙眼緊盯著貝雨田,等待她的回複。

身為司空靈羽的她,在不知道他的情況下,他尚如此深情,如果這一世,跟他在一起,兩人那麽親密無間,他早晚都會知道她的秘密,到任務完成,離開之時,他該如何自處?

想到此,貝雨田心中一痛,強忍著調整好情緒,轉身,調侃道:

“奴婢隻不過在跟公子玩笑,還望公子莫要當真。”

“我就當真了如何?”

炎辰眼中有些失落,但是並沒有放棄。

“怎麽,公子難道想強娶不成?”

貝雨田眼神犀利,語氣有些冷,想讓自己看起來很是生氣的樣子。

“不會!但是,我相信,我會等到你說願意的那一天!”

炎辰沒有氣餒,眼神很是堅定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看他沒有放棄,貝雨田心中忽然一緊,佯裝不在意的樣子:

“公子要等就自便!”

說完,眼皮下垂,閉目養神,不再看他一眼。

【主人,你心跳好快,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空間發出示警。

“我沒有不舒服。空間,你要知道,心跳快並不一定是因為不舒服。”

貝雨田用神識跟空間交流!

“除了不舒服,還有可能是因為感情!”

【感情?那是什麽東西?】

空間疑惑的聲音傳了過來!

“它是個很複雜的東西。一句兩句,說不明白。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解釋給你聽!”

【好吧!】

空間沒了聲音。

馬車裏,再次安靜下來。

馬車行進了一個時辰後,她依然沒有聽到他那邊有任何動靜,不由得睜眼,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

哪知一睜開眼睛,她就被抓了個正著。

“累了嗎?還得一會兒才能到,你要不要小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炎辰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說話的聲音也很溫柔。

貝雨田不為所動,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

“不用。辰公子,此次回家,我想多呆幾日,不知您能不能允?”

炎辰皺眉,心中有些不確定,難道是他剛才的話嚇到她了?

他這麽想,也就這麽問出來了:

“可是因為我剛才說的話,讓你感到不舒服或者是……”

看他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攬,貝雨田心中一痛,連忙搖頭:

“跟辰公子沒有關係,隻是家中有些事情要處理,等我處理完事情就回去!”

“好,你先處理你的事情,我這邊不缺人侍候。不過,你大概什麽時候處理完,我過來接你!”

“我自己回去就好。”

貝雨田拒絕他的好意。

其實這次拒絕,不是因為怕跟他相處,而是因為,她也不確定,那件事要處理多久!

“好!”

現在,她已經知道他的打算和決定,那他就沒必要跟的那麽緊,不然,會適得其反。

“不過,如果有什麽事你解決不了,一定傳信給我。”

“恩!”

貝雨田冷意微斂,微微點頭。

一個時辰後。

永安村村頭。

“呦,小田回來了?”

聽到聲音,貝雨田從車窗處向外望去。

村頭,幾個大娘圍坐在偌大的磨盤上,一人手裏還抓著一把葵花籽,一邊笑嗬嗬的看著馬車上的她,一邊撚起一顆往嘴裏送。

“大娘們好!”

從來到永安村到現在,她從未跟村中人多說過什麽話。

因為她怕說多錯多,被人發現她的不對勁來。

可是,這麽些日子過去了,在書院學習了這麽久,人肯定會有所改變,這自然也是一個很好的借口,可以掩蓋她發生變化的痕跡。

“哎,小田呀,你趕緊家去,不然再過一會兒,你爹娘又去田裏忙活了,到時就得去田裏找人了!”

一個黑胖的婦人,頭發烏黑,一雙濃眉,眼睛如杏仁大小,鼻梁微塌,嘴唇有些厚,唇瓣是深紅色,正笑眯眯的提醒著她。

貝雨田淡笑點頭致謝:

“多謝大娘提醒,我這就趕回家去,就不跟幾位大娘說話了!”

“快去快去!”

黑胖婦人連忙擺手,示意讓她趕緊走。

杜仁跟炎辰來過她家一次,路都記在了腦子裏。

很快,杜仁就將馬車停在了貝雨田家門前。

“杜仁,將我帶的東西拿進來!”

沒等杜仁起身將馬凳拿出來,炎辰率先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順腳將杜仁手上的馬凳踢到馬車底,然後笑著將手伸到正欲下車的貝雨田身前。

看了看他骨節分明,微微泛紅的手心,修長的手指,還有那一臉的溫柔笑意,就連那一雙劍眉,都帶著些柔意,她怎麽忍心拒絕。

纖細白皙的小手輕輕搭在他的手上,看著他手掌收攏,將她的手不輕不重的包在手心,然後感受到他手臂撐著的力道,帶著她下了馬車。

站在馬車旁,垂眸,看著還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貝雨田貝齒輕咬下唇,輕輕動了動手,沒有**,有些無奈:

“辰公子,你的手,似乎可以鬆開了!”

聽到她說話,炎辰這才有些不舍得鬆手,不過,手心,還有她殘留的餘溫,他不自覺的將手握緊,想要讓她的手溫再停留的久些。

看他聽話的鬆開了手,手上的溫熱忽然消失,貝雨田心中一空,有些不適,但是,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瞥了眼站在他們身後正抱著酒的杜仁,還有不欲上馬車的炎辰,貝雨田歎氣一聲,抬眸,看著炎辰的眼睛,柔聲道:

“辰公子既是要跟我進去,不知見到家父和家母,要用何理由?難道還是如上次一般的的理由嗎?”

炎辰微微蹙眉:上次那個理由用過,這次再用恐是不妥。

得換一個。

“救命之恩如何?”

想著他上次中毒,是她解的,這麽個理由,肯定再充分不過。

“辰公子說笑,我於辰公子而言,何來救命之恩。”

貝雨田笑著否決。

聞言,炎辰一愣,忽然想到之前李竟跟他提過,救自己時,她是避著人的,想來她懂藥的事,不想被人知道。

他剛才的話,很容易引起他人對她的懷疑,尤其是皇城那位知道後,肯定會對她不利,心中頓時很是懊悔!

“我隻是隨便找個理由,既然你覺得這個理由不行,那你就想個理由?”

貝雨田眼神轉向別處,並沒有開口。

“怎麽,連杯茶水都不給喝?”

炎辰狀似不在意的戲謔道。

“辰公子,我不想讓家父和家母誤會。上次,他們會信,這次,恐怕理由再合理,他們也會懷疑我跟你有什麽,我不想讓他們為我擔憂!”

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貝雨田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將她的想法告知於他。

看她緊盯著自己,炎辰遲疑了一下,心思微轉,收起戲謔,淡淡道:

“好,我知道了。我先上馬車,讓杜仁將東西送進去,你就說是你準備的。然後我們就回去了!對了,書院那邊你有跟宋督學打過招呼嗎?”

“還沒有來得及。等我回去後,再跟宋督學請罪就好!”

貝雨田抿了抿唇,淡淡回應。

“既然如此,那我就跑一趟書院,跟他說一聲就好!”

“還是我親自去說吧。”

“你是怕你們宋督學誤會什麽?”

貝雨田沒有說話,但是正是因為她沒有說話,炎辰就明白,他猜對了。

炎辰用手捏了捏眉心,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將那日他跟宋良弼說的話告訴她為好,省得以後宋良弼再對她說些什麽奇怪的話,讓她難堪!

“不用擔心,你們宋督學已經知道我要娶你這件事。”

炎辰話音剛落,瞬間,貝雨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看著他不知說些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唇瓣微張,深吸一口氣,很是無奈:

“辰公子,對於您想要娶我這件事,等我回去,我們再慢慢談。但是在此期間,您能不能答應我,這件事,隻有我們幾人知道?”

“好,不過,李竟已經知道了,比宋良弼知道的還早。現在杜仁也知道了。後麵,你沒有同意嫁給我之前,我不會再向任何人說。”

炎辰看著有些生氣的貝雨田,有些慌了神,小聲的將已經知道的人告訴了她,免得到時她再說他不信守承諾。

“好,我知道了,還請辰公子上馬車。”

貝雨田伸手,請炎辰上馬車。

他們兩人再在門口說下去,極有可能會被貝金水和李美發現不說,她怕她會先被氣得動手。

這人,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竟弄得這麽多人知道。

看她似乎生氣,炎辰抿了抿唇,回轉身子,上了馬車。

不過,他並不後悔。畢竟,他要娶她的心意已決。

看著炎辰聽話的上了馬車,貝雨田這才看向抱著酒,正四處張望的杜仁:

“杜大哥,不知你的嘴是否可信?”

貝雨田婉言警告。

杜仁聽她叫自己,忙垂眼低頭,語氣很是認真:

“姑娘放心,剛才我什麽都沒聽到。”

聽他保證,貝雨田放心的轉身,敲響自家大門。

李美和貝金水見到她回來,高興異常,再加上杜仁他們之前也見過,所以即使杜仁懷中抱著酒,也沒有感覺奇怪。畢竟之前貝雨田也曾給貝金水帶回酒來。

一下午,李美拉著她聊家裏發生了什麽,然後又詢問她書院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貝金水坐在一旁,笑嗬嗬的看著她們說話,偶爾插上幾句。直到用完晚飯,在貝金水的勸說下,李美才有些不舍得回房間休息。

看他們去休息,貝雨田方鬆了口氣。

她從未跟人如此話過家常。

以前,娘親想跟她說些什麽,爹爹總是很不情願的站在旁邊催促,或者想著法的將娘親騙走。

哥哥們雖然帶著她玩,但多是他們玩他們的,她在後麵費勁的跟著。等長大了,就是在府裏學東西或者偷偷溜出府去玩。還從未像今日這般,跟至親之人聊這麽久。

不過,幸好貝金水將李美帶走,不然,她還真不知道後麵要聊什麽了。

看著外麵的夜色,聽著隔壁傳來的說話聲,她盤腿坐在**,凝神進入空間。

“空間,最近可有什麽新的毒藥?”

【主人,依然沒有您上次想要的毒藥!】

聽到空間的回複,貝雨田凝眉思索了一下,最後伸手又從藥架上拿了幾個瓷瓶,這才出了空間。

睜開眼睛,側耳傾聽,從那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貝雨田這才放心的躍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