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村後山。

“你留在這。”

貝雨田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一個黑影閃到樹後不見蹤影。

隨著貝雨田的飛躍,山上傳來輕微的響動,但是很快就再次安靜下來。

很快,她就再次來到半山腰處。

剛站定,就看到一個身影,蹲坐在一個光滑的大石上,一手執劍,一手輕撫劍身。

月色下,明晃晃的劍光,寒氣直逼人心。

“既然來了,就過來坐,在那站著幹什麽?”

司空涵收起劍,看向不遠處的黑影。

貝雨田從陰影處走向司空涵,靠近她時,將手上的東西扔給了她。

“這是什麽?”

司空涵將手上東西舉過頭頂,借著月光仔細查看:

“昏睡藥和失憶藥!”

聞言,司空涵將手上的東西收進懷裏,這才扭頭看向身邊的她,“服用之人會有什麽反應?”

“昏睡藥,顧名思義,服用之人會陷入昏睡,且沒有任何症狀。也不會被驗出來是毒藥。昏睡期間完全無法喝水進食。至多昏睡個四五日,就會一命嗚呼!至於那失憶藥,服用之人陷入昏迷,你卻可以跟她們溝通,讓他們回憶在什麽時候進入梅花閣的,然後告訴他們,將有關梅花閣的事情忘記,等他們醒來,大腦中不會再有有關梅花閣的記憶。”

貝雨田將空間對她說的話完全轉述給她。

“對了,你那邊進展怎麽樣?”

“你離開後,閣中進了很多新人,我們原來的人中,除了出任務時,死了一些人,現在,值得信任的就那麽幾個了。”

司空涵如實說出她查探的結果。

“幾個?夠了。”貝雨田微微勾唇,清明的眸子看向司空涵繼續道,“你來指揮,就按照我信中告訴你的,查出他安插在閣中的黨羽,殺了他們。至於剩下那些無關緊要之人,凡是沾染過無辜鮮血的,不用留。手上還幹淨的,給他們一筆銀子,讓她們服用下失憶藥,離開梅花閣就好。記住,做完這些,將組織的一切痕跡全部抹去。以他的為人,肯定不會放過你們。”

司空涵身子向後倒下,頭枕著一隻手臂,淡淡回應:

“恩,我知道了。後麵你還有什麽事情要我做,就不要再用閣中的聯絡站了。不然,你也會有被發現的危險。你之前不是給了我一個人的住處嗎,如果想找我,就在她住的門上,留下隻有我們兩人知道的印記就好。到時,我看到,自會來這裏等你。”

“對了,你之前說的,秀女有異,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貝雨田隨手揪了根草,叼在嘴上,回轉身看著她道。

司空涵瞥了她一眼,看著她的樣子,突然間愣住。

怎麽可能?

小姐將梅花閣和她的事告之也就算了,就連小姐的習慣,她也有?

久久沒有聽到她的回應,貝雨田蹙眉看去,就發現她盯著自己在發呆。

司空涵沒有說話,伸手,靠近她的唇邊。

貝雨田下意識想要躲開她的手。

“別動。”

司空涵好似知道她要幹什麽,話在她做出動作之前出口。

沒有感受到危險的氣息,貝雨田停住不動,眼神疑惑,垂眸,想要看看她想做什麽。

隻見司空涵一把抓住她口中的草,捏了下,隨後又放開,狀似無意道:

“你何時有了這個習慣?”

貝雨田愣住了,眼中的疑惑瞬間消失,目光幽深凝視她的眼睛,沉默幾秒,說:“我本就是鄉下丫頭,有這種粗鄙的行為,很是稀鬆平常。”

“呸!”

貝雨田將草吐了出來:“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恩。我這邊並沒有什麽新的發現,不過,閣裏倒是有些姐妹突然不知所蹤。”

“一些?”

“對。”

貝雨田心中驚詫。“不知所蹤”,要麽她們被殺,要麽,為炎亦墨所用。如果是被殺,那麽多人,不可能閣中沒有一點消息,後者可能更大。

不過,有什麽事,需要他安排這麽多閣中女子?

他不愛她,但也不會沉迷女色。

頹喪,敗落突然向她席卷而來,貝雨田垂眸,遮掩住刹那間湧出的負麵情緒。

她雖跟他同床共枕過,現在卻不得不承認,她從未了解過他。

以前,爹爹說她對人總是少了些防備,現在看來,確實是。

而炎亦墨恰恰相反,對每一人都充滿防備。

貝雨田從石頭上起身,伸手拍了拍衣衫,說:“那些藥夠嗎?不夠,我再給你一些。”

司空涵重新躺在石頭上,悠悠道:“夠了。你要回去嗎?”

貝雨田望著山下,“恩。”

“出來的時候不短了,你也趕快回去吧,不要被他的人發現了。”她聲音低柔。

司空涵站起身,“走了!”

兩個身影,一個向山上掠去,一個向山下掠去。速度都極快。

貝雨田在永安村留了三日,她每晚上都會在貝金水和李美入睡後上一趟後山。

直至第三日晚,再次等來了司空涵。

“事情已成。”

【叮!瓦解梅花閣任務完成。請等待下一個任務觸發。】

司空涵話音剛落,空間聲音就傳進她的神識。

貝雨田坐在石頭上,仰起臉,衝她問道:“你們可有受傷?”

“我無事,隻是其他幾個人,受了些傷,不過,並無大礙。”司空涵在她身邊坐下,從懷裏拿出一物,遞了過去,“這是剩下的藥。”

貝雨田沒有伸手去接,反倒伸手從懷裏又拿出三個瓷瓶遞給了她:

“一個是上好的療傷藥,一個是保命藥,還有一個是萬能解毒丹。你拿著,以備不時之需。”

司空涵“恩”了一聲,伸手接過,垂下眼眸,微帶薄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瓷瓶。

“我走了。”

“恩,一切小心。”

貝雨田看著她離開,然後下了山。

第四日一早,她就跟貝金水和李美告別,前往宜中城。

這次,是搭乘路邊的馬車,用的時間比較久,等她到了宜中城,已經是下午。

……

進了宜中城,她直接回了血雲府。

穿過庭院,看著熟悉的花草樹木,看著下人向她行禮問安,她有些想念。知道了他對她的深情,知道了他就是她喜歡的人,再看血雲府的一切,感覺都與之前不同。

“回來了!”

貝雨田剛進血雲閣,就看到讓她有些思念的人。

炎辰滿頭大汗的把手上的劍扔給旁邊的李竟,伸手接過他手上布巾,一邊抹著額頭,一邊向她走來。

貝雨田看著他越走越近,他的五官在她麵前放大,抬頭,悄悄地看著他好看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淡紅色的唇瓣。

她想,這一生也許都無法回應他的深情。

眼睛酸澀,悲痛欲絕鋪天蓋地向她襲來,貝雨田咬著唇,渾身僵硬。

她的身子也有些搖搖欲墜。

炎辰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細腰,疾聲問:“怎麽了?”

貝雨田穩定身形,拚命忍住眼淚,“無事,沒站穩而已。”

“中午用飯了嗎?”

“沒有。”

貝雨田回了一聲,低頭,遮掩住她眼中的情緒。

“李竟,去吩咐廚房,做幾個菜,關鍵要快,送到我這來。”

“是,主子。”

李竟快速出了院子。

等他走後,炎辰手上用力,將她帶進了房中椅子邊坐下。

炎辰略彎身,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睛,目光格外溫柔,“哭了?”

貝雨田仰起臉,衝他淡淡一笑,“剛才進來時,不小心眼裏進了粒沙子,剛才已經讓我揉出來了,等會兒就好了。”

“這麽大人了,還這麽不小心。”

炎辰在她身邊坐下,倒了杯水,用手試了試杯身的溫度後,遞了過去。

貝雨田伸手接過,垂下眼簾,纖細的手指不期然與他修長的手指相觸,如被水杯燙到一般,她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茶香飄逸,都沒能遮蓋住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烈和陽剛之氣。

感受著杯子的溫度,兩人誰都沒有鬆手。

不知是杯子的緣故,還是他溫熱指尖的緣故,貝雨田剛還感覺悲痛的心,正在被這溫暖治愈。

生平從來沒有一杯水,是舍不得喝的。

一刻鍾後,門外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主子,飯送過來了!”

李竟站在門外回稟。

貝雨田鬆開手,扶著椅子把手站起來,輕聲說:“我去洗手。”

炎辰握著杯子的手微微緊了緊:“把飯送進來吧。”

洗著手,貝雨田不由得苦笑,明知會離開,還貪戀他的深情,難道要等離別時再後悔嗎?

她擦拭幹淨手上的水,轉身回到桌邊坐下。

炎辰拿起筷子遞了過去,說:“快吃吧。”

“多謝!”貝雨田接過筷子,禮貌致謝。

炎辰愣了一下,沒再說什麽,安靜坐在一邊看她用飯。

看著她優雅的將菜送進嘴裏,他竟生出一種滿足感。

兩人一個吃一個看,不知不覺,一刻鍾過去了。

貝雨田放下筷子,抬頭,就看到李竟在門外徘徊。

“李竟似乎有事找你。我先離開。”

貝雨田離開椅子,看著炎辰說道。

“等一下。”炎辰伸手拉住她的手,將她又拽回坐下,轉頭對著門外的李竟說,“李竟,進來。”

李竟聽到呼聲,連忙近前。

“主子。貝姑娘。”

貝雨田抬頭,尷尬地應了聲,眼睛瞥向別處。

炎辰鬆開手,說:“有什麽事,說就好。”

李竟看到主子鬆開抓著貝姑娘的手,又看了看他一臉平靜,心中微驚,“秀女那邊傳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