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天的自由時間?

自己這邊得到消息,想必炎辰那邊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讓秋菊跟著一起去皇城的想法,還沒有跟他說。

還有,不知秋菊東西收拾的怎麽樣了?爹娘那邊也得跟他們知會一聲。不過,不知炎辰是跟著她們一起啟程,還是獨自前去。

如果是獨自前去,可以讓爹娘跟他一起前往,這樣她也好放心一些。

如果他是跟著她們這些秀女一起出發,那麽到時讓他想一下辦法,將爹娘也安排在隊伍裏麵,她也能放心。

另外,今晚想殺她的那三人,還沒有解決。不知道他們被送到了哪裏。

唉,看來明日有的忙活了!

“姑娘,您聽清楚老奴說的話了嗎?”

看她發呆,李嬤嬤疑惑的問道。

貝雨田瞬間回神,低頭看著李嬤嬤,點點頭,淡笑著向她行禮:

“聽清楚了。多謝嬤嬤告知。”說著,起身,從袖口處拿出一物,握住李嬤嬤的手,將東西放在她的掌心,柔聲道,“以後,還要嬤嬤多多照拂。天色不早了,就不打擾嬤嬤休息了。”

貝雨田鬆開她的手,再次福了福身,恭送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她話剛一出口,李嬤嬤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看了看窗外,笑嗬嗬地點著頭附和:

“姑娘說的是。老奴忙活了一天,確實有些累了。姑娘也早點休息吧,老奴有些熬不住了,就先回去睡覺了。”

貝雨田用眼神送她離開。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房中,貝雨田走到門邊,欲要關門,卻忽然頓住。

隻見那李嬤嬤出了她的房間,並沒有立刻回她自己的房間,而是站在院中,低著頭,緊接著就看到李嬤嬤“嘶哈”一聲,然後高高地抬起右手,就著月光看什麽。

一道銀光閃過,貝雨田看到自己剛給她的銀子,此刻被她拿在手上,隻不過,那銀子上似乎多了兩個牙印。

嗬,愛財!那以後辦事就方便很多。不過,像她這樣愛財的人,辦些小事或者不重要的事就好。不然,你可以讓她幫忙,別人也可以用銀子讓她開口。

貝雨田聳了聳肩,將門關上,隨後就梳洗更衣,上床休息。

……

“嘰嘰喳喳……”

一陣鳥鳴聲,將貝雨田從睡夢中喚醒。

梳洗完之後,她坐到梳妝台前,拿起梳子,慢條斯理地梳理著有些雜亂的發絲,隨後就隨意拿了根發帶,將頭發規整地束在腦後,起身出門了。

“姑娘,該用早飯了。”

剛打開門,就看到李嬤嬤正欲伸手敲門,看她出來,悠悠地將手收回。

“嬤嬤早呀!”貝雨田笑著見禮,隨後便將身後的門帶上,這才轉身看著李嬤嬤,慢慢道,“多謝嬤嬤關心。不過嬤嬤,今日這早飯我就不在院裏用了,勞嬤嬤跑這一趟了。”

李嬤嬤看她行禮,忙抬手攔住她下蹲的身子,露著白牙笑眯眯道:

“姑娘實在是太多禮了。進了宮裏,說不定姑娘就是主子了,怎麽能給老奴行禮呢,以後萬不能這樣了。姑娘要是有事盡管去忙,這院子裏的早飯做的委實有點難吃,姑娘不吃也罷。”

“那老奴就不耽擱姑娘了。”

說完,李嬤嬤微微頷首,轉身去敲其他秀女的房門。

果然,給了銀子,確實方便很多。

出了秀女院,貝雨田的身影消失在樹林中。

剛走了幾步,看著裙擺不知道第幾次被樹枝勾住,貝雨田有些崩潰。

這女子穿的衣衫實在是太不方便了。早知道,她就換身男裝再出門了。

不過,在秀女院中被人看到不太好,她還是再忍耐一下,到血雲府再換吧。

本來有一刻鍾的路程,因為這身衣裙,她硬是用了將近三刻鍾。等她到了血雲閣,太陽已經高高升起。

“姑娘,你來了!”

剛進血雲閣,就看到李竟迎麵走來。

不過,他看自己的眼神,怎麽那麽奇怪?

“姑娘,你這是?”

李竟伸手指著她,眼神從下到上,將她整個人收入眼底,一臉一言難盡的樣子。

順著他的視線,貝雨田低頭打量自己,這一看,把她自己也嚇一跳。

出門前一身好好的衣衫,此刻裙擺變成一條一條的,除此之外,沒有被勾爛的地方,不是青一塊,就是黑一塊。

青的,不知是什麽植物的汁液。黑的,好像是樹葉上的灰塵再沾染上水汽,就變成漆黑一片了。

這麽看著,很是狼狽,怪不得李竟看她的眼神很是怪異。如果是自己看到別人如此,還以為被人欺負了呢。也難怪,剛才一路行來,血雲府中的下人看到自己,都是一臉擔憂的樣子。

“沒事,我是從林子裏過的,草木太多,這衣服又太累贅,所以……。李竟,你們主子的舊衣服在哪裏,給我找身送過來。”

“等一下——”

李竟笑著點頭,剛走兩步,就被貝雨田叫住。

“姑娘還有何吩咐?”

貝雨田瞄了眼他身後,遲疑了一下,上前小聲道:

“你家主子呢?”

“哦,主子此刻應該是正在用早飯,對了,姑娘,您用早飯了嗎?如果沒用,奴才這就讓白梅去拿一副碗筷送過來。姑娘不知,這幾日不知是何緣故,我家主子都沒怎麽用飯。”

不等貝雨田開口詢問,就聽到炎辰的聲音從房內傳來。

“李竟,你在跟誰說話?”

貝雨田一時興起了逗弄的心思,衝著李竟使了使眼色,極為小聲道:

“你去拿衣服吧,我自己進去。對了,別忘記讓白梅送副碗筷來。”

“是。”

李竟笑著離開。

貝雨田緩步走到門前,伸出手,屈起手指:“叩叩叩!”

“進!”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貝雨田淡笑著推門進入。

炎辰手上捏著筷子,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扒拉著自己盤子裏的菜,卻始終沒有送進嘴裏,聽到有人走近,頭都沒有抬,淡淡道:

“李竟,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跟我呀!”

貝雨田嬌柔的嗓音在房間內響起。

炎辰倏忽抬起頭來,眼中先是有些不敢置信,隨後就被驚喜取代。

立馬放下手上的筷子,起身,走到她的身前,將她上下打量了個遍,皺了皺眉眉頭,沒說什麽,拉開身邊的椅子,伸手示意她坐。

貝雨田也不跟他客氣,走到椅子邊就坐了下來。

“你是先陪我一起吃點還是先沐浴?”

“這時讓白梅準備沐浴用的水,恐怕還要等一會兒,我先吃點東西吧。對了,我換洗的衣服都在秀女院,我剛才讓李竟去拿你以前的衣服,借穿一下,不介意吧?”

炎辰搖搖頭,將自己的盤子輕輕拿起,放到她的麵前,和聲道:

“你先用我的盤子吃,這盤子和筷子我都還沒用,幹淨的。我再叫白梅準備一副過來。”

話落,炎辰張口就想叫人,不想薄唇卻忽然被人用手捂住。

柔軟的唇瓣觸碰到她掌心的柔軟和溫熱,兩人一個瞬間愣住,一個以極快的速度抽回手。

過了好一會兒,炎辰清了清嗓音,裝作無事的樣子,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幾道她最愛吃的菜放到盤中,啞著的嗓音卻泄露了他不平靜的內心:

“你先吃些,看還合不合你的胃口。如果不喜歡,我讓廚房再做。”

貝雨田臉上紅暈依舊,不過還是拿起筷子,夾起盤中的菜送入口中。

不知是不是餓的緣故,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轉移到吃的上麵。

這幾日在外麵用飯,還真有些想念血雲閣的飯菜。雖然外麵也有比較精致的菜係,不過,吃著卻總感覺缺了些什麽。

好在白梅來得很快。放下碗筷,向炎辰和貝雨田行了禮就要告退了,卻忽然被炎辰叫住。

“白梅,你吩咐下去,準備一下熱水,一會兒沐浴要用。”

白梅站住腳,低垂著頭,恭敬問道:

“是,主子。等水好了,奴婢就讓人將水送過來。”

“白梅姑娘,不是送這,是送到我的房間。”

貝雨田笑盈盈的看著她說。

“是,姑娘。”

看著出去的白梅的背影,就連關門,都是低垂著頭的,似乎在畏懼什麽。

“她怎麽了?”

炎辰凝眸看著她,語氣寵溺,帶著點兒責怪地說:

“你這麽在意她?就這麽一會兒就發現她的變化,怎麽沒發現我的變化?”

貝雨田勾起唇角,笑著逗他:

“你有什麽變化?李竟他們好吃好喝的侍候著,還能讓你受委屈不成?”

炎辰眉毛一橫:

“誰敢!”

“那不就得了。所以,她究竟怎麽回事?”

貝雨田繼續問道。

“嗯哼!”炎辰有些不自在的吭了一聲,偏頭避開視線,輕聲說,“那個,這不是我要跟你一起去皇城嗎。她跟綠竹本想跟著一起過去,但是李竟說她們的年齡到了出府的日子,我就沒答應。她們一直盡心盡力的服侍我,我就隨口一問,這府上可有她們的心上人,我好給她們指婚。”

“然後呢?”

“然後,白梅和綠竹一臉羞怯的說沒有。然後我就讓她們回家,說不定家中有給她們安排婚事。不想——”

炎辰說著說著,停下了話頭,臉上都被紅雲籠罩。

“不想她們誤會了你的用意,以為你想將她們趕出府,是嗎?”

貝雨田看他如此,以她對他的了解,大致猜到他的想法,直接替他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