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可要想清楚了。跟她同乘一輛馬車,說不定您——”

“說不定什麽?”

炎辰站在人群中央,看著一秀女用繡帕捂著嘴,一臉羞澀地看著他,欲蓋彌彰。

“這個,小女子也是聽說,跟她一起的人,會倒黴。所以想奉勸公子,要小心一些。”

看著說話女子閃躲的眼神,貝雨田眼中皆是不屑。

“簡直一派胡言!”

一聲厲嗬忽然響起,嚇得在場眾人身體皆是一震,貝雨田挑眉看向一臉怒色的炎辰。

他向來是以貴公子的形象出現,忽然一發怒,身上的那種貴氣自然傾泄出來,就連旁邊的林才良,相較於他的氣勢,都瞬間弱了下去。

眾人哪裏見過如此氣勢之人,一時都噤若寒蟬。

貝雨田很是納悶,一些不足輕重之人的閑言碎語,他至於這麽氣?

不過,炎辰的怒氣似乎並沒有就此打住。

“林大人,她們乃是宜中城為當今聖上選中的秀女,將來是要入宮的。這還沒有入宮,就這麽嘴碎,隨便詆毀她人,入了宮,極有可能會給宜中城招來禍端,我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炎辰滿臉嚴肅的看著林才良說道。

他話音剛落,在場的眾人更是大驚,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見他不像在玩笑,一個個驚恐的看向林才良。

林才良看著她們求助的眼神,再看看不苟言笑的炎辰,很是為難:這些秀女,真是吃飽了撐得。沒事瞎議論什麽。再說,嚼誰的舌根不好,偏要嚼這貝雨田的舌根,不知道她是這位小王爺的人嗎。

一臉苦不堪言的林才良,忽然瞥到旁邊一臉看戲的貝雨田,眼睛一亮,笑眯眯的看向她,和聲道:

“貝姑娘,您看這——”

貝雨田聳聳肩,搖搖頭,表示她也愛莫能助。

笑話,炎辰在給她撐腰,她為什麽要將他的好意拒絕,還要幫那些嚼自己舌根的人說話。

“林大人,辰某是在跟您講話。”

看林才良求助貝雨田,炎辰擰眉,很是不滿的看著林才良,語氣中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

哼,這個林才良倒還挺聰明,隻是今日,他這聰明用錯了地方。

如果在其他事情上找貝雨田幫忙說情,他可以接受。隻是今日,在她的事情上,休想。

這些女人,現在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以後進了皇城,得罪人是小事,萬一在那些宮裏人麵前給她上眼藥,那可是將她置於危險之地。

林才良看著不打算就此打住的炎辰,有些窘迫的用手拭了拭額上的汗,感受著從他身上不斷散發出的威壓,最終妥協。

“你們都聽好了:無論是誰,都是我宜中城的人。本官不管你們是和還是不和,但是,作為我宜中城的人,就要記住,你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今日後,我不想再聽到任何人詆毀她人的言論。”

“還有,剛才是誰詆毀貝姑娘的,趕緊向貝姑娘道歉。”

林才良繃著張臉,眼神無比嚴厲地掃向人群。

前有炎辰的嗬斥,現有林才良的警告,在場的眾秀女再沒有一個敢吭聲。

“怎麽,自己說過什麽都忘記了?”

炎辰雙眼微眯,對著在場的眾人又是威嚇。

“貝……貝姑娘,對不起。”

最先開口道歉的,是剛才跟炎辰說話的女子。

見她認錯,她身旁的女子也上前向貝雨田認錯。

有了帶頭的,其他人也紛紛湊到前麵來向她認錯,不過大多認完錯,就趕緊閃開或者垂下頭顱,再不敢看炎辰一眼。

貝雨田淡笑著看著她們,直到所有人都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炎辰看她微笑,這才滿意的將氣勢收了一些,轉頭看著林才良道:

“林大人,為免再起事端,貝姑娘還是跟辰某共乘一輛馬車吧。至於其他人,林大人看著安排吧。”

說完,轉身看著貝雨田,淡然道,“貝雨田,拿著你的東西,跟辰某走吧。”

貝雨田點頭,轉身欲找李嬤嬤拿東西,剛轉身,就看到李嬤嬤已經將東西遞到自己的麵前。

眉梢一揚,看著李嬤嬤的眼神滿是讚賞,接過包袱,向她福了福身子道謝:

“多謝嬤嬤。”

“姑娘不必多禮,這都是老奴應當做的。”

李嬤嬤是個聰明人,急忙婉拒了她的謝意。

炎辰看著李嬤嬤,滿意的點點頭。

李嬤嬤更是有些受寵若驚的愣在了原地,暗道:

自己真是該死,這位公子不正是那日送貝姑娘來的那位公子嗎。今日看林大人對他都那麽恭敬,看來他的身份不一般。

哎呀,壞了,自己之前還收了他的銀子,不會被他記恨在心吧?

想到此,李嬤嬤戰戰兢兢的候在一旁,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看到他點頭,林才良暗中鬆了口氣,頓覺這李嬤嬤的月錢該升一升了。

聽到炎辰親口說要跟貝雨田同乘一輛馬車,林才良想到沒想,恭敬地將炎辰和貝雨田送上馬車。

看著馬車簾子放下,貝雨田這才後背靠向車廂,放鬆了身子:

“辰公子真是好大的氣性,您看看把林大人嚇的。”

炎辰瞥了她一眼,這才將氣勢完全收斂,露出了笑意,語氣更是帶著說不出的寵溺:

“小沒良心的,我是為了誰才發這麽大的火。你也是,就這樣任她們編排你的不是?我要是再晚些過來,你是不是就被說成是妖魔鬼怪了?”

貝雨田眼珠一轉,眉眼彎彎,淡然道:

“說就說唄,我又不會少塊肉。再說,她們傳的眾人皆知,說不定到時我還不用進宮了。這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嗎?”

頓了一下,看著他忽然揚聲問道,“你在這裏,我爹娘呢?”

問完,伸手打開車窗向外望去,並沒有看到有血雲府標誌的馬車趕在後麵。

看到她很是焦急,炎辰急忙柔聲安撫道:

“不用擔心,他們跟李竟同乘一輛馬車,此刻在宜中城門處等著我們。”

“城門處?我們不跟那些秀女同行嗎?”

貝雨田滿眼疑惑的看著他。

“同行。隻不過,李竟要在城門處拿取你和那些秀女的通關文書,所以他們先過去。”

到了城門處,貝雨田一眼就看到了李竟,以及他身後的馬車。

她剛下馬車,李竟就迎了上來:

“公子,姑娘,你們來了。”

說完,看著炎辰,恭敬道:“公子,東西都已經辦妥。”

“恩。”炎辰用嗓音輕輕應了聲。

聲音剛落,就聽到周圍響起幾道驚呼聲。

“哎呦,好多輛馬車,這是幹什麽的?”

“你不知道?這是咱們宜中城的秀女要啟程去皇城了。”

……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聲,貝雨田和炎辰抬頭向遠處看去,一隊馬車,正浩浩****地向他們這邊駛來。

動靜確實很大,馬蹄飛揚,激起地上的灰塵,似有千軍萬馬之勢。

待為首的馬車越來越近,貝雨田和炎辰互看一眼,上了馬車,李竟也回了馬車,帶領著馬車隊向城外駛去。

馬車晃**,人也跟著晃**。

炎辰看著貝雨田因為馬車的顛簸不斷搖晃的身子,皺著眉頭,看著鋪就著厚厚毯子的車廂,柔聲道:

“路途遙遠,即使這車廂中鋪了厚厚的毯子,還是免不了顛簸。累不累?你坐過來一些,靠在我的身上,可能會舒服一些。”

貝雨田轉頭,將看著窗外的視線收回,看著他淡淡一笑:

“無妨。我又不是沒有出過遠門。這臨江城去得,難道這皇城就忍不了了?我看,後麵那些嬌滴滴的女子,才是真正的難熬。”

貝雨田說著,眸光一閃,似是想到什麽,勾唇一笑,看著炎辰調侃道,“辰公子,您真是豔福不淺呀。”

“這話是何意?”

炎辰微微蹙眉,心中頓生警覺,看著她問道。

“你不知?”

“我應該知道些什麽?”

炎辰在心中急忙將今日所有發生的事想了個遍,並沒有想到什麽,不由得驚疑不定,不過麵上卻裝作一臉無辜。

看他如此反應,貝雨田倒收起調侃的笑,思謀片刻,緩緩道:

“前幾日,這林大人曾找我私下說過幾句話。”

“哦?有這事?他找你說什麽?”

林才良找她能說什麽?如此想著,炎辰卻一臉平靜地順著她的話往下問。

“他說,讓我在你麵前多多為他女兒美言幾句,還說——”

“還說什麽?”

炎辰薄唇微抿,眼神變得有些犀利:他女兒,可不就是之前在臨江城屢次對她用下三濫手段的林之瑤嗎。

見他如此,貝雨田模仿著林才良當時的語氣跟姿態,看著炎辰道:

“小女對辰公子很是仰慕,希望姑娘能在公子麵前多多為小女美言幾句。”說完,恢複原狀,“怎麽樣,辰公子,你說你是不是豔福不淺?”

話落,炎辰悠著的心這才放下,看著一臉戲謔的她,皺了皺眉頭,幽幽道:

“那你是怎麽回的?”

“我?”貝雨田偏頭,故作思考,緩緩道,“我說——我愛莫能助。”

“調皮!”

炎辰臉上現出盈盈笑意,一邊說著,一邊勾起手指,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

“你不考慮一下?那可是林知府的千金呀!”

貝雨田不以為意的摸了摸鼻子,繼續逗弄他。

“哼,算了吧。那林之瑤,我可無福消受。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我會舉雙手雙腳讚成。而且,你也不用美言。”

“可以呀,不過,你恐怕要先搞定當今聖上才行。”

貝雨田玩笑的說完,瞬間愣住。

同時愣住的,還有炎辰。

炎辰呼吸一窒,看著貝雨田的眼神很是複雜。

貝雨田睫毛微微忽閃著,垂下了眼眸,看著腳尖,沒再說話。

到現在,她還沒有想好該如何應對皇城的選秀。

看她情緒忽然又低迷起來,炎辰閉上眼睛,停了片刻,再睜開,眼中有著難以令人忽略的熱烈。

伸出手掌,再顧不得其他,拉住她的胳膊,一個用力,將沒有絲毫防備的她拽入懷中,緊緊抱住。

身子忽然被溫熱包圍,貝雨田下意識的掙紮了起來。剛動了動胳膊,就聽到他低沉好聽的嗓音響起: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好嗎?我保證,不會像上次一樣亂來。”

他不提還好,這一提,貝雨田瞬間想到她沐浴時他們之間的那個吻。

那個吻,讓她幾次在午夜夢回時想起,更是幾次入夢,想到夢裏那些火熱的畫麵,她感覺自己的臉頰仿佛要燒起來了。

炎辰臉頰緊緊貼著她的耳後,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

看她不再掙紮,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又收攏一些,直至她的整個身子都在自己懷中。

不知過了多久,貝雨田感覺自己的身子被他抱的有些發麻,這才低聲問道:

“好了嗎?你再抱下去,我怕我身子都僵硬了。”

話剛出口,炎辰身子一震,就連貝雨田都很是驚訝。

她的聲音何時變成這個樣子,說不出的嬌嫩,甚至像在呻吟。

不知是不是她過於敏感,此刻她感覺炎辰的身子好像繃的更緊,就連抱著她的手臂,感覺都比剛才要硬上許多。

“唉!這是你自找的。”

忽然,炎辰歎息一聲,說了這麽一句話。

不等貝雨田反應過來,就感覺到炎辰鬆開手臂,她剛要從他懷裏退出來,猛然間被人捏住下巴,不容她退縮,一陣柔軟的觸感從唇上傳來。

“你,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