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事。昨晚跟我同住一間房的兩個秀女點的熏香。”

“什麽熏香,這麽刺鼻,那你昨晚怎麽休息的?”

炎辰很是擔憂的看著她,此刻他有些後悔沒有給她再安排一間房了。

前往皇城路途遙遠,休息不好,可是容易壞了身子。到那時,就得不償失了。

“不知。不過就點了一會兒,我就把熏香滅了,沒有影響到昨晚的休息。”

聽她如此說,炎辰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主子,姑娘,早!”

李竟從客棧二樓下來,看到他們兩人在大堂,徑直過來行禮問安。

貝雨田掃了眼來往的客人,隨即看向炎辰。

接觸到她的眼神,炎辰瞬間明白她的用意,看著李竟擺擺手,淡淡道:

“趕緊坐下,不要站在那裏引人注目。”

李竟反應過來,急忙坐在了炎辰旁邊的空板凳上。

“阿嚏,阿嚏,阿嚏!”

哪知剛坐下,李竟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看著忽然如此失禮的李竟,炎辰皺了皺眉,低聲道:

“怎麽回事?”

李竟感覺到還想打噴嚏,又聽主子問,急忙用一手捂著口鼻,一邊嗡嗡道:

“回主子,奴才……奴才也不知。”

想到剛才炎辰剛才因為她身上的味道打了個噴嚏,貝雨田試探問道:

“你剛剛有沒有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此刻鼻子瘙癢難耐,李竟用力忍耐著不讓自己打噴嚏,這種感覺很是難受,很快他的一雙眼睛通紅,更是沒法說話,看著貝雨田搖了搖頭。

看他搖頭,貝雨田很是不解:不是因為自己身上的味道,那他是為何?

看她凝眉思索,炎辰柔聲道:

“你不要多想,可能隻是湊巧。”

貝雨田看向他,剛想點頭,放在桌上的雙手忽然被一雙大手握住。

順著手望去,發現大手的主人並非對麵的炎辰,而是李竟。

貝雨田驚詫萬分,不等她反應過來將手從他手下抽出,就見炎辰滿臉怒色,一把抓住李竟的手,想將他的手從自己手上拿開。

炎辰手上青筋暴起,可想他有多用力,可即使如此,李竟握著他的手,竟絲毫都沒有鬆開。

而自己的手,被兩道力握住,竟隱隱作痛。

貝雨田和炎辰齊齊看向李竟,這才發現此刻的他很是不對勁。

一雙眼睛猩紅一片,眼珠漆黑,卻沒有任何焦距,整個人呆愣愣地凝視著前方,手上力道更是大到驚人。就連他們二人聯手,都沒能將他的手移開分毫。

貝雨田看著被抓得從紅到發紫的手,又掃向四周,並沒有看到什麽可疑之人,再次看著李竟,低聲輕喚:

“李竟,李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話音剛落,李竟就向她看來。

此方法可行?

炎辰也發現他有了反應,學著貝雨田方才的做法,低聲命令道:

“李竟,鬆手。”

接著,貝雨田就察覺到他的手似乎鬆了一些,正欲嚐試將自己的手抽回,忽然被李竟再次握緊。

接著,他用力一扯,貝雨田整個身子被他從板凳上拽起,不等她有所反應,就被他拉著向樓梯走去。

炎辰看著他們二人緊握的手,沒敢聲張,隨即也起身,用身體遮掩住他們拉在一起的手,忙跟了上去。

貝雨田被李竟一路拽到了二樓的一間房門前,李竟目光呆滯地一腳將房門踹開,接著就拉著她進了房間,炎辰緊隨其後,也進了房間。

剛進入房間,貝雨田就察覺到異樣。

這個房間中,似乎也燃過熏香,不過,這熏香的味道很淡,沒有她房間那個熏香濃鬱。

進來的炎辰自然也察覺到不對,皺著眉,看著還沒有鬆開手的李竟,轉身將門關上。

如此反常的李竟絕對有問題,如果房門大開,被人看到他如此抓著她的手,那麽那些亂嚼舌根的人,不知會說出什麽荒唐的話來。

“李竟,你清醒一些。”

看炎辰將門關上,貝雨田急忙用另一隻空閑的手拍了拍李竟的肩,再次試圖將他喚醒。

可是無論她怎麽拍,李竟都沒有任何反應。

正當炎辰向他們這邊走過來時,李竟終於有了反應,貝雨田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李竟接下來的舉動,委實讓她想一掌拍死他。

李竟不知發了什麽瘋,拽著她就往床榻上去。不止如此,另一隻手竟還伸到貝雨田的脖頸處,抓住她的衣領就想拉扯。

幸好炎辰反應很快,幾步趕到床榻前,按住他抓住衣領的手,用盡全力,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有了炎辰的幫忙,貝雨田很快就拜托李竟的鉗製。

看著炎辰咬牙切齒的看著李竟,估計如果不是因為他是李竟,早就身首異處了。

看著炎辰用力壓製著瘋狂掙紮的李竟,貝雨田沒時間詢問空間他究竟是怎麽了,利用神識,從空間裏拿了粒萬能解毒丹,緊忙交給了炎辰,示意他將藥強行喂到李竟口中。

炎辰手和雙腿分別用上,壓著李竟的手和腿,不讓他亂動,另一手試圖將藥丸喂到他口中。

可是失去神智的李竟絲毫不在意他這個主子的身份,身子不能動,頭竟然還在不停擺動,試圖張嘴去咬炎辰的手。

見炎辰一個人很難將李竟製服,貝雨田盡力避開觸碰到李竟的身子,走到床邊,用力按住了李竟的腦袋。

炎辰一直看著李竟,見他的頭被製住,且嘴巴大張,趁機將藥丸扔進他的口中。

李竟似乎感覺到有異物進入口中,張口就想吐出來,察覺到他的意圖,炎辰趕忙伸手,將他的嘴緊緊捂住,直至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滑動,這才鬆開了手。

李竟吞下藥丸,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身體一哆嗦,雙眼一閉,徑直向後仰倒而去。

炎辰急忙上前查看,發現他還有氣息,隻是昏迷,一直繃著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忽然,炎辰臉上表情又是一變,不知是想起什麽,急忙起身,將貝雨田拉離了李竟的身邊。

不等貝雨田開口詢問他想幹什麽,就見他輕輕握住自己方才被李竟抓著的手反過來複過去的看。

貝雨田瞬間就知他隻是想要查看自己有沒有受傷,心中立時一暖。

由於整隻手剛才被李竟用盡全力的握住,骨頭沒碎已經是好的,紅腫肯定在所難免,此刻她的手看著確實有些淒慘。

整個手背,紅腫一片不說,甚至有些地方的皮膚都是紫到發黑了。如果置之不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恢複成正常白皙的膚色。

好在她可以晚些時候從空間那些藥膏抹上,或者活血化瘀的藥吃下,這樣一來可能會好的快一些。

但是看炎辰現在的臉色很是難看,眼中的風暴更是一觸即發,當務之急,還是穩住他的情緒吧。

想到此,貝雨田顧不得手上的疼痛,急忙用另一隻完好的手覆在了他骨骼分明的大手上,輕聲安慰:

“我沒事,先看看房間裏有沒有什麽可疑之處,李竟的行止,很像是被人下了藥。”

“我先給你上藥再查看。”

看炎辰很是堅持,他眼中竟帶著心疼,貝雨田阻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炎辰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探進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打開,裏麵裝著乳白色藥膏,藥膏散發著清香,一聞就知是上好的活血化瘀藥。

炎辰挖出一塊,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她的手上,那副小心的樣子,似乎在對待珍寶。

不知是疼的,還是心裏的顫動,她的手輕輕顫抖了幾下。

看到她手在顫抖,炎辰急忙抬頭看向她的眼睛,憂心道:

“是不是很疼?”

說著上藥的手立馬放輕了力道,甚至張口往她上藥的地方輕輕吹氣,好似這樣能幫她減輕一些疼痛。

看著如此“幼稚”的炎辰,貝雨田覺得自己的心不止暖了,眼眶也在發暖。

不過低頭給她上藥的炎辰並沒有發現她這細微的變化。

終於,炎辰用藥膏將她手上全塗了個遍,這才輕輕放手,又叮囑了幾句,看她聽話點頭,才在房間中四下查看。

貝雨田也沒閑著,她走至香爐旁邊,打開香爐蓋子,用指尖摳出一點香灰,拿在鼻端仔細聞了聞。

看炎辰還在房中認真搜尋,並沒有注意到她這邊,這才試探地用神識詢問著空間。

“空間,你在嗎?”

【主人,我在。】

“你能通過我的嗅覺,知道這香是什麽香,有沒有什麽問題嗎?”

【主人,稍等。】

接著空間就陷入一片沉寂,不過好在並沒用多久,她就聽到空間再次回應了她。

【主人,這香乃是般若蠱花所製。】

“般若蠱花?那是何物?”

【般若蠱花,是一種生長在南蠻之地的小花。不過,它隻能生長在極陰之處,有劇毒。但是,卻是養蠱人的至愛。這種花看著很是不起眼,但是蠱蟲卻極愛啃食它的花瓣。甚至會將卵產在它的花瓣之上。】

【有些養蠱人會專門采擷那些帶有蠱蟲的花瓣,製成熏香,然後販賣給需要的人。】

“你意思是,這熏香,就是帶有蠱蟲卵的花瓣所製,所以李竟是中了蠱毒。”

聽到空間的回複,貝雨田眼中殺氣漸漸凝聚,看著指尖上的香灰,生出殺意。

【正是,不過這蠱毒,是需要另一種香引誘才會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