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種香?”

忽然,貝雨田再次聞了聞自己衣袖上的味道,問道:

“可是我身上的味道?”

【正是這種味道。主人,你身上的熏香,有天命蠱乳的味道,雖然很淡,但是足以誘發蠱毒的發作。】

“天命蠱乳?那又是什麽?”

【這天命蠱乳,乃是用蠱母吐出的粘液所製成,能喚醒蠱卵。】

原來問題出在這裏,怪不得李竟剛才很正常,才坐到自己旁邊,就突然變得不對勁,接著目光呆滯,有了後麵離譜的舉動。原來全是蠱毒在作怪。

嗬,既然跟熏香有關,那她就知道是誰動的手。

自己房中的熏香,是那個紅衫女子所點,隻是不知李竟房中的熏香是誰點的。

紅衫女子不可能,因為她是女子,又是秀女,不會隨意進出男子的房間,更何況,她沒有任何功夫傍身,如果做了,肯定輕易就被人發現。

那就隻能是男子。

此行中,為了保護他們眾多秀女的安全,隨行的男子倒是不少,有官府的侍衛,還有炎辰的人。

那人要麽是埋在炎辰身邊的眼線,要麽是埋在官府裏的眼線。

忽然,貝雨田發現自己還漏了一人。

想到昨晚林之瑤跟著自己去了客棧後院,還有自己離開時,她眼中一閃即逝的陰狠,貝雨田心中頓時了悟。

既能指使官府的侍衛,還能跟秀女走的近的,似乎隻有她了。

嗬,林之瑤,你果然很好。

想明白這些,貝雨田起身,看著炎辰還在仔細翻找,直接開口道:

“不用找了。是這香灰的問題。”

炎辰停下動作,走了過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香灰,淡淡道:

“香灰裏有什麽?”

“蠱毒!”

“有沒有懷疑的人?”

“林之瑤。”

貝雨田沒有絲毫隱瞞。

“要我悄悄將她處理了嗎?”

炎辰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的問道。

聽到他的話,貝雨田忽然愣住了。

他聽了自己的話,竟然一點兒都沒有懷疑?

他竟信任自己到了如此地步?

貝雨田瞬間感覺自己心中的一塊柔軟,被他輕而易舉地觸動。

看著這樣的炎辰,貝雨田不禁在想,自己因為怕麵對分離一再地拒絕他,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正在思考時,貝雨田心中卻是猛地一震:因為他,自己最初的想法竟然在動搖!不好,這樣很不好,她不能動搖,那麽多人命還等著她去複生,她不能動搖。

思慮至此,貝雨田急忙用手狠狠地拍了下腦門,感覺到疼痛,這才止住了剛才的想法。

隨即,貝雨田收斂起不該有的情緒,眼中含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淡淡道:

“你就不怕我是利用你去除異己?還有,她還有個當知府的爹,如果除掉她會給你帶來一些麻煩怎麽辦?”

聽她問,炎辰略略沉吟,眼中精光一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柔聲道:

“你是在利用我嗎?”

看著他無比認真的眼神,貝雨田愣了一下,眉心微動,抿嘴一笑:“當然不是。”

以前救他時,知道他的身份,她興許動了利用的心思。可是這麽就相處下來,知道他是真心,且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怎麽可能還存了利用的心思。

聞言,炎辰臉上微露喜色,卻又瞬間收回,語氣淩厲道:“如果林才良知道她女兒都做了些什麽,還敢找麻煩的話,那他這知府也就不用再做了。哼!”

說著,炎辰轉頭看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李竟,皺起了眉頭:

“他體內現在是不是有蠱?”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此話怎講?”炎辰黑瞳中多了一絲不解。

“因為他體內的蠱,現在是死蠱,下蠱之人不能再用這蠱操縱他。不過即使是死蠱,依然有很強的毒性。”

貝雨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邊解釋,一邊走至李竟的身邊,伸手,一手拇指輕輕掀起李竟的眼皮,看到他眼中的猩紅還沒有完全退去,微微抬眸,“我剛才雖然給他喂了顆解毒丹,但隻解了部分的蠱毒。”

話音一頓,繼續道:“你不用擔心,一會兒我再想想有什麽藥能解了他餘下的蠱毒。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他沒有性命之憂。”

“不過……”

炎辰看過來。

貝雨田瞥了眼地上的李竟,眉眼淡淡:“不過,就讓他這樣躺在地上嗎?”

炎辰起身,將手伸向蹲著的她。

貝雨田略一遲疑,半帶輕笑,將手放到他的掌心,任他將自己拉起。

“他一個大男人,在地上躺會沒事。再說現在天氣炎熱,躺在地上,剛好給他降降溫。”

說著,炎辰就拉著她出了房間。

順著他的視線,貝雨田發現他眼神停留的地方,剛好是自己的衣領,想到方才李竟伸手想要拉扯她的衣領,再看看他此刻一臉的不爽,如果再不明白他為何放任李竟躺在地上,那她也不用想完成三十個任務複生家人和族人了。

想到此,貝雨田唇角微揚,笑道:

“剛才那件事,不能怪他,畢竟他也是身不由己……”

“不準替他說話。”

貝雨田話剛出口,炎辰微眯了眯雙眼,有些不自在地打斷了她後麵的話,徑自拉著她回到一樓大堂。

看他如此在意,貝雨田聳聳肩,閉了嘴,任他拉著自己走。

反正他說的對,李竟一個大男人,這天氣,哪怕在地上躺一天,也不會有事的。

剛到大堂,貝雨田就看到了始作俑者。

“貝姑娘,可用過早飯了?我點了些吃的,貝姑娘和辰公子如果不介意,不妨一起用飯?”

說著,林之瑤的視線停留在了兩人拉在一起的手。

察覺到她的視線,貝雨田不以為然地想要將手從炎辰手中抽出,抽了兩下,竟然沒有**,反倒被他握得更緊,貝雨田索性放棄,任他握著,臉上似笑非笑道:

“多謝林小姐的好意,不過,我們還是自己用飯的好,免得再吃進去些不幹不淨的東西,到時出了醜,那可就不好辦了。”

“哎呀,不幹不淨的東西?那可得注意了。這進肚子裏的東西,可一定要萬分小心,不然,很容易生病的。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強貝姑娘了,姑娘請自便。”林之瑤一臉無辜的說道。

接著她笑眯眯地坐下,很是自然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看著裝傻充愣的林之瑤,貝雨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罌粟綻放:

“林小姐慢用。”

說完,就走到原來的桌子處坐下。

炎辰也跟了過去。

待他們走開,林之瑤握著筷子的手指泛白,就連手上的筷子上的菜掉了都不知道,徑自將空空如也的筷子機械地送進嘴裏。

她眼中的凶狠畢露,臉上表情有些猙獰。

從他們出現在樓梯口到離開,炎辰竟看都沒看她一眼,從始至終,他的視線,都在貝雨田那個賤人的身上。

炎辰,我這麽好的家境你看不上,卻偏偏喜歡上了那麽個卑賤的鄉下丫頭。既然你這麽不知好歹,那以後我也就不用對你再手下留情。

我林之瑤在此發誓,哪怕搭上我這條性命,也一定要毀了貝雨田,讓你後悔莫及。

“哢啪”一聲,林之瑤手上的筷子斷成了兩截。

周圍的人皆向她看去。

察覺到周圍人的視線,林之瑤這才回神,嘴角微勾,顯現出淡淡的笑意,沒事人一樣,又從桌上拿了雙筷子。

炎辰和貝雨田自然也聽到這邊的動靜,隻不過兩人很有默契地直接忽略。

畢竟林之瑤隻憑她自己,還掀不起什麽大的風浪。

炎辰坐下,招來客棧小夥計,很是熟練地點了幾道貝雨田愛吃的菜,就打發了小夥計。

因為李竟的蠱毒還未完全解,貝雨田和炎辰匆匆用過飯,再次上了二樓。

今日大家用完早飯,待林才良那邊打點好一起,他們又要啟程,留給她解毒的時間不多了。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她一定要在出發前將李竟的餘毒解了。

上了二樓,貝雨田看了眼炎辰,兩人很有默契地向李竟的房間走去。

這次,二人心照不宣,一個關門,一個直接走到李竟身邊,伸出手指,查探著李竟的脈搏,還好,一切跟她剛離開時無異。

看炎辰向她看過來,她搖搖頭,而後微微閉眼,假裝在感受李竟的脈搏,實則在利用神識,跟空間交流,看有沒有去除去餘下蠱毒的藥。

“空間,你這裏有沒有針對蠱毒的解藥?”

【主人,這餘下的蠱毒並不難解,且不需要給他再吃解藥。】

聽到空間說不難,貝雨田鬆了口氣。

“那你快說,究竟要如何解?”

【很簡單,隻需要有人用內力將他體內的餘毒逼至唇瓣,然後將唇瓣劃破吸出即可。】

空間剛說完,貝雨田感覺自己看到烏鴉從頭頂飛過。

這他娘的是什麽奇葩解毒方法。這還叫不難解?

她不死心道:“還有沒有其他的解毒方法?”

等了半天,空間那邊再沒有任何聲音傳來,貝雨田隻得認命。

一睜開眼,就看到看炎辰正看著她。那眼神,無比專注,還帶著些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