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炎辰的聲音,周和通這才回神,忙道:“沒在看什麽。剛才進來的,是貝姑娘認識的人?”

現在林才良那邊基本多數人都知道李美和貝金水跟貝雨田的關係,自己即使不說,周和通隻要有心,早晚都會知道。

思量了一下,緩緩道:“那兩個年長些的,是她的爹娘,另外一個女子,是她的丫鬟。”

“他們是道地的宜中城人士?”

“怎麽了?”炎辰凝眉。

“哦,沒什麽,老朽就是覺得那男子有些麵熟,麵容有些像老朽的一個至交好友。”

“誰?”

“嗨!”周和通幹幹一笑,“我那好友沒福氣,早早地就走了,不提也罷。”

“時間差不多了,辰公子,我們開始吧。”

炎辰看著前方微微點頭。

見他點頭,周和通這才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大家安靜,我宣布,切磋比試開始。第一項,圍棋!想要參加的學生到中間去抽簽。”

貝雨田起身,看向身後的三人。

“去吧。我跟你娘在這裏等著。”貝金水笑著道。

“姑娘,奴婢提前祝你取勝。”

秋菊揮舞著手,笑著給她鼓氣。

貝雨田衝著他們點頭,然後向中間走去。

“抽簽完畢,請所有人根據你們抽到的桌號,就位。”

片刻功夫,貝雨田坐了下來,看向對麵的人。

“姑娘,在下可不會因為你是女子而手下留情。待會兒姑娘輸了,可不要哭鼻子。”

“不會。”貝雨田冷冷回應。

看對麵那人不可一世的眼神,貝雨田嘴角微勾,眼中冷意加劇。

“比試開始。”

隨著號令發布,對麵男子率先執起手邊的白子,在角落先行落棋。

看著他棋子落地位置,貝雨田微微勾了下嘴角,就將手上的黑子落在對著的角落。

既然你瞧不起女子,此次你想布二連星棋局,那我就也用二連星棋局打敗你。

就這樣,你一子我一子,不斷地下在了棋盤上。

隨著後麵棋子越下越多,對麵的人下棋的速度逐漸慢下來,直到後麵,每下一子,都要思索良久。

再看貝雨田這邊,他每次落下棋子之後,這邊的黑子毫不遲疑地就堵住了白子的出路。

下到後麵,男子緊咬牙關,額上汗水不斷。

片刻後,貝雨田丟掉手上的黑子,淡淡道:“你輸了!”

男子默不吭聲地扔了手上的白子,臉頰通紅,眼神更是不敢看向貝雨田,默默起身,快速離開了圍棋桌,身影隱匿在其他人中。

“請輸的一方退場,贏的人再次去抽簽。”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麵的流程大家都慢慢熟悉,已經不用聽發令者後麵具體說什麽,就紛紛找到了簽上所對應的桌子。

很快,第二場結束,第三場結束……直至場中,所剩之人僅有四人。

貝雨田將手上黑子落下,淡淡地看向對手,頷首表示禮貌。

這次,場上隻剩兩人,不必再抽簽。

“雨田,一會兒你可要拿出你的真本事,我也會拿出我的真本事的。”周雅清淺笑一聲看著她。

貝雨田微微頷首,伸手:“周師姐,請!”

周雅清坐下,示意貝雨田也坐。

二人各執起麵前的棋子,等著發令官說開始。

“開始!”

發令官聲音剛落,周雅清“啪嗒”一聲,將手上的白子置於棋盤之上。

看著棋子落地位置,貝雨田凝眉,隨即也將手上黑子放在了棋盤之上。

此次對陣,貝雨田發現周雅清的棋藝不容小覷。相較於剛才,她每走一步,都要經過思索,但是也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周雅清看著貝雨田再次落下的棋子,不由得眉頭深鎖,微微咬了下唇,然後將手上的棋子放下。

圍觀之人眾多,但是此刻卻鴉雀無聲。連小小的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竟能清晰地聽到。

看著棋盤上的棋子從少變多,然後又慢慢減少,雙方旁邊,分別放著些被吃掉的對方的子,慢慢堆積。

不知過了多久,貝雨田將最後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盤上,兩人都無子可下,可棋局竟然還沒有分出勝負。

“承讓!”

貝雨田和周雅清同時抬頭,異口同聲的說出了同樣的兩個字,說完,周雅清笑了,貝雨田也露出淺淺的笑容,不過卻是稍縱即逝。

發令官走了過來,看到棋盤,愣了一下,隨即一手高抬,對場中眾人喊道:“第一場比試結束,平局,最後勝出者為兩人,分別是周雅清和貝雨田。”語氣頓了一下,“上午比試到此結束,下午比試繼續。請各位注意時間,不要遲到。”

貝雨田向周雅清點頭致意後,離了場。

“爹娘,秋菊,因為下午還有比試,時間比較緊,你們客棧和書院兩頭跑會有些累,不如去我暫時居住的地方休息一下用午飯吧。”

“還是去我那裏吧。”

就在貝金水剛要點頭時,炎辰走了過來。

很是恭敬地向貝金水和李美見禮後,繼續道:“伯父伯母,還是去我那裏吧。畢竟我是單獨一個院子。”

“也好。”貝雨田點頭同意。

她那裏隻有一間房,確實有些擁擠了。且有周雅清在,爹和娘恐怕會有些不自在。

“好,那就打擾辰公子了。”

貝金水禮貌回應。

“哪裏,伯父伯母,請!”

炎辰帶路,貝雨田一行人向他的院落走去。

因著剛剛許多學生觀看了比試,很多人都知道她就是從宜中城博源書院來的,走在路上,引來不少人的打量,不過都被她忽略了。

秋菊走在最後麵,看著眾人投在貝雨田身上的目光,眼中很是豔羨。

未時四刻,貝雨田一行人再次來到青羽軒。

炎辰剛坐下,周和通就示意身邊人可以開始。

“第二場切磋比試開始。本次所比,乃是筆考。請諸位參加的學生到場中抽取你的筆考試題。作答時間,一個時辰。”

發令官聲音剛落,眾人很是熟練地走向場中抽簽。

貝雨田看著手中的簽子,很快就找到自己抽到的書案。

桌上筆墨紙硯已經準備齊全。她將手中抽到的考題打開,看到題目,不由得會心一笑。

隨即不假思索,提筆蘸墨,奮筆疾書。

兩刻鍾後,貝雨田從椅子上起身,麵色平靜無波,雙手將手上的答卷遞交給發令官。

她剛回到位置坐下,就看到場中又有一人將答卷呈交。

看到是周雅清,微微挑眉,眼中卻沒有任何驚訝。

“已經提交答卷的學生可以提前離開,明日一早,大家還是今日的時辰到青羽軒來,結果我們會張貼在你們左右兩邊牆上的榜上。”

發令官話音剛落,貝雨田就詢問著李美和貝金水是否要離開。

貝金水起身,攙扶起李美,轉身正欲向外走去,卻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貝雨田”,停下腳步,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來人。

看到走近的周和通,貝雨田皺眉,雖有不解,但還是先向他禮貌行禮。

“貝姑娘,不用多禮。我叫住你,其實是想跟令尊說兩句話,不知可否?”

周和通話雖然是對著貝雨田說,但是眼睛卻是看著貝金水。

“小田,這位是?”貝金水低聲詢問。

“哦,老朽周和通,是皇城書院的督學,有幾句話想要問一下貝兄弟,實在是有些冒昧。”

不等貝雨田介紹,周和通就自報家門。

貝金水雙手抱拳作揖:“原來是周督學,能跟您說上話,是貝某的榮幸,怎能說是冒昧。不知您想問什麽?”

周和通和善一笑:“老朽想知道,貝兄弟老家就是在宜中城嗎?”

貝金水淡笑:“正是。怎麽,周督學在宜中城有認識的人還是?”

“那您的父親是哪裏人?”

周和通似乎有些焦急,不等貝金水說完,就問出第二個問題。

“這個,恐怕貝某無法回答周督學。”

一直看著貝金水的周和通,聽到他說出此話,立時愣了。

貝雨田轉頭,看到發愣的周和通,不過他眼中似乎比剛才帶了些期待,美眸沉沉,在思索著。

周和通隱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聲音沉沉:“難道貝兄弟是有什麽隱情?”

貝金水淡淡勾唇,搖頭:“並沒有什麽隱情,隻是因為貝某是一個孤兒,從小便不知自己的爹娘是誰。”

貝雨田看著周和通剛還眼中有些期待,在聽到爹爹的回答後,眼中的期待消失不見,甚至於臉上的情緒也有些低落。

“哎呀,如果剛才老朽的話讓貝兄不悅,實在是抱歉。”

說著,周和通對著貝金水抱拳,表示歉意。

“周督學不必放在心上,這是事實,並沒有什麽可傷心的。況且,傷心也換不來爹娘不是嗎。我現在有自己的家,已經很知足。”

“那就好,剛才看貝兄你們似乎是想要離開,老朽就不打擾了。”

說著,周和通點頭告辭。

貝金水忙抱拳低頭回禮。

看著周和通離去,貝雨田轉身,準備離去,忽然,她的腳步頓住,睜大眼睛看著貝金水的手。

從貝雨田的記憶中,她知道,貝金水隻要有事情隱瞞或者說謊,他的右手食指就會不斷敲擊著身側。

而此刻,貝金水就有此動作。也就是說,剛才爹爹在說謊。

周督學隻是詢問爹爹老家以及生身父母,這裏麵難道還有什麽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