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怕貝金水他們走夜路,貝雨田沒有留他們在書院吃飯,而是跟著他們一起去了客棧用晚飯。

炎辰要參與答卷批閱,故沒有跟他們一起。

用過晚飯,不等貝雨田離開,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秋菊急忙走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驚喜喊道:“李總管,您怎麽來了?可用過晚飯?”

李竟皺著眉,有些不悅的掃了眼大聲嚷嚷的秋菊:

“秋菊,這裏人多眼雜,不是在府裏,凡事要注意一下。”

忽然被李竟教訓,秋菊翹著的嘴角瞬間垂了下來,小聲咕噥著:“是,李總管教訓的是,奴婢以後會注意。”

“好了好了,秋菊也不是故意的。李總管,快進來說話。您這時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看到垂頭喪氣的秋菊,李美急忙柔聲幫她解圍,順帶轉移話題。

聽李美問,李竟走進房間,示意秋菊關門,步到桌邊,這才恭敬行禮,然後將手上東西雙手遞上,道:“夫人,貝老爺,奴才有禮了。”李竟行完禮,起身道,“貝老爺,這是按照您之前的意思,找的幾個比較合適的院落,公子說讓給您送來。”

貝金水急忙起身,接過李竟手上的東西,道謝完就打開手上謄抄的地契,仔細看了起來。

“爹,你想租院落?”

貝雨田湊到他身邊,同他一起看著地契問道。

“恩,你在皇城還不知道要待多久,總是這樣住在客棧不合適,也不方便,我跟你娘就合計著租個院落,然後搬進去等你。”

貝雨田微微有些詫異,不過並沒有反對,這件事是她考慮不周了。

家裏就那幾畝薄田,除了上交的稅收,能讓全家吃飽就不錯,哪裏還有那麽多糧食去賣。而且也沒見爹爹外出做工,想來家裏的銀錢不是很多,怎麽可能天天住客棧呢。

貝金水一抬頭,就看到貝雨田低垂的眼眸,眸子漆黑一片,微微一笑:

“怎麽,在擔心爹爹沒錢?放心,爹爹這些年還是攢了一些家底的。不想住客棧,最主要是因為不方便,小田,不要多想。”

聞言,李美這才發覺貝雨田情緒略微有些低落,輕柔地拍了下她的背,將她攬進懷裏安慰:

“小田,你忘記了,娘可是西都首富鄭家。當年娘雖然是離家,但也不是空手離開的。你爹說得對,你確實不用擔心銀子。”

感受著兩人的關心,貝雨田低落的情緒也隻是出現了那麽一會兒就消失不見,點頭:“爹娘,我沒事。爹,你快看看,選哪個院子合適。等我有時間,陪你們去看看。”

上一世的她多數時間在西北長大,直到跟著炎亦墨來了皇城,但是剛到皇城不久就進了宮,不過,對這皇城的了解,還是比他們要多一些的。

“不急,我們慢慢選。”貝金水淡笑著道。

一個時辰後,終於選下一個相對滿意的小院,院子不大,有些偏僻,但勝在安靜,貝金水和李美又比較喜靜,於是決定挑個時間,去實地看看,然後準備搬過去。

看天色不早,李美和貝金水送走了貝雨田。

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李美眼中的憂心顯現,靠在貝金水懷中,低聲道:“夫君,今日那周督學是不是認出你了?”

貝金水一手攬著李美,一手背在身後,抬頭看著天空的彎月,淡淡道:“也許吧。不過,他沒有證據,應該不會有事。再說,他跟父親是多年摯友,即使懷疑,也隻會將這懷疑深深地埋在肚子裏。走吧,我們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還要去書院看小田切磋比試。”

李美點頭。

貝金水柔柔一笑,攬著她回了客棧。

兩人剛進了客棧,樓上就投下一片陰影,不過很快也跟著消失。

翌日一早,貝雨田等到了貝金水和李美以及秋菊,當然,還有炎辰。一行人向青羽軒而去。

“唉,走快點,昨日的筆考出結果了。”

“真的,走,快去看看。”

身後的人不斷超越他們,疾跑著衝向青羽軒。

“小田,要不我們也走快一些去看看。”

李美看著麵無表情的貝雨田,以為她在緊張,笑著開口,想要讓她沒有那麽緊張。

“不用,伯母,她昨日下午答的考題很好。”

貝雨田看向李美,剛要張口,就聽到炎辰如此說,不由得轉頭又看向他。

“是嗎?辰公子知道我家小田昨日下午那場筆考是第幾嗎?”

炎辰笑著道:“伯母,您覺得呢?”

炎辰反問道。

“這個……”

李美思索著。

“行了,你就別賣關子了。”

看李美有些著急還有些擔憂的樣子,貝雨田看著炎辰淡淡開口。

炎辰一挑眉,看著這樣無欲無求的她,隻得投降:“伯父伯母,晚輩原想著給你們一個驚喜,不過,現下安心才是最重要的。不瞞您說,她昨日下午的比試,是第一。不過……”

“不過什麽?”

李美有些不解的問出口。

“不過,還有一個人,也取得第一。”

“周雅清!”

貝雨田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炎辰愣了一下,隨即就看著她點頭:“你猜到了?”

“恩,那日跟她聊了一會兒,就發現她談吐卓絕,應該是飽讀詩書之人。取得第一,應該是理所應當。”

炎辰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聽著他們兩人的談話,貝金水和李美瞬間停下了步子,有些驚訝的看向貝雨田,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

李美掃向炎辰,向他求證道:“辰公子沒有說笑,真的是我們小田?”

她本以為小田取得第一,應該很難,畢竟昨日下午,她可是看到好多男學生的。

在血炎帝國,男子一向是從小就開始學字的,到現在,應該已經讀過不少書,理應比小田很有優勢,想不到,竟然還不如小田,怎能不讓她驚訝和不敢相信。

“伯母,這種事情,晚輩怎會與你們開玩笑。不信,您一會兒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著炎辰篤定的樣子,李美的懷疑慢慢消失,終於露出會心一笑,看向貝雨田:“小田,太好了,這次你也是第一,開心嗎?”

貝雨田點頭。

她當然開心,畢竟每取勝一場,代表著自己離完成任務又近一步。

很快,他們就來到青羽軒一樓大堂。到的人已經不少,把兩邊的榜圍了個密不透風。

秋菊本想擠上去看看,不想直接讓人群給推了出來,再想靠近,卻極難。

“好了,大家安靜,看到榜的人請速速回到你原來的位置。至於新來的,也要回到你的位置,等我們此場比試進行完,再去查看榜單。”

聽到發令官的大呼,擁擠的人群慢慢散開。

大家很快就坐好了。

“我們今日比試的,乃是對辯。請諸位到場中抽簽。”

隨著發令官聲音的落下,場中的簽筒,瞬間變成“搶手”的東西,眾人又紛紛向簽筒處移動。

很快,貝雨田就抽出自己站隊的一方。看向那處,發現周雅清竟然也在。

兩人目光碰撞,不過不是敵意,而是帶了些欣賞。周雅清看著貝雨田會心一笑,向她說伸出了手:“雨田,這次我們是並肩作戰,終於不再是對立了。”

“是的,周師姐。”

貝雨田輕輕點頭,算是回應。

“諸位,論辯開始。”

……

不得不說,這個論辯還挺熱鬧。

雖然隻有兩方,但是人多,一旦爭論起來,基本沒有停下的時候。整個青羽軒裏麵,一直有聲音在回**。

終於,曆經兩個時辰,這場論辯才結束。

貝雨田和周雅清所在的一方獲勝。

貝雨田凝眉,抿唇沉思:這次比試,是眾人一起,不知係統那裏算不算我勝出?

凝神靜聽空間片刻,並沒有任何聲音傳來,貝雨田不由得心裏有些沒底。

往日,隻要自己心中有些微的疑惑,不等她開口問,空間就已經告訴了她答案。可是這次,竟一點聲音都沒有,難道不能同時多人“作戰”?

就在貝雨田愣神之際,感覺有人用手肘不輕不重的撞了下自己,轉頭看去,就看到周雅清一臉笑容,張口:

“勝出的是我們,怎麽看著你有些不高興呀?”

貝雨田搖頭:“沒有,我很開心,隻是剛才在想事情而已。”

說完,向周雅清頷首,“周師姐,那邊有人在等我,就先過去了。”

周雅清點頭。

直到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遠,她也想回院子休息,剛一轉身,就看到一張大臉湊到自己的眼前,著實有些嚇人,盡管這張的臉的主人是自己的老爹。

“爹爹。”

周雅清俯身行禮問安。

“清兒,你過來,爹有幾句話想要問你。”

兩人來到一處僻靜處。

“好了,爹,這裏沒有人,您有什麽話要問女兒,問就是了。”

看著搞得很是神秘的父親,周雅清淡笑著催促他開口。

“爹剛才看你跟貝姑娘相處,似乎不錯?”

周雅清一偏頭,極其認真的思索著,片刻後方道:

“爹爹,這位貝姑娘,看著對誰都沒有敵意,但是也不會跟誰這麽快親近。女兒跟她,目前應該是有些對彼此的欣賞,應該算不得相處不錯。”

周雅清將自己的想法和感覺如實說了出來。

雖然她跟自己住在一個院落,自己的話她會回應,且也會坐在院中陪自己喝茶,但是,從未提及跟她自己有關的任何事,即使自己問,她也並不會順著自己的話說。

這種情況,充其量隻能說兩人比陌生人要稍微好一些,但相處不錯,是真的夠不上。

不過爹爹怎麽忽然對自己跟貝雨田的關係這麽上心?

周和通猶疑了下,看向周雅清淡笑著再次問道:

“那貝姑娘有沒有跟你提過她父親還有她的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