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嚇了一跳,本來哭就是裝的,被他這一嗬斥,哭聲戛然而止。

陳醫生實在看不過去了,隻能對秦瑤說:“秦小姐,要不……您還是先回去吧,讓淩少爺自己好好休息一會兒……”

他心裏想的卻是——這個秦瑤,跟子琛那位正牌妻子白露小姐比起來,可真是差遠了啊……

上次淩子琛發病,人家白露硬是一通搶救,直接把人從鬼門關搶回來了!

可是這位大小姐呢……

除了哭,什麽都不會,嚶嚶嚶的,還不夠惹人煩的,真不知道淩少爺到底是看上她什麽?

秦瑤也沒辦法,最後隻能又灰溜溜地回去了,臨走時還哭著拜托了一下陳醫生:“醫生,你一定要救救子琛,讓他好起來啊!”

淩子琛:“……”

陳醫生:“……”

點頭應是,把她送走了。

房間裏就剩了陳醫生和淩子琛兩個人。

陳醫生也不著急了,事已至此,著急也不是辦法。

他挨著淩子琛的床邊坐下來,微笑著問:

“子琛,這些年,你也挺累的吧。”

淩子琛:“……”

“你是真的喜歡秦瑤嗎?還是因為三年前,她救了你媽媽,你對她感恩,再加上你媽媽也喜歡她,所以你就順勢而為,慢慢地,就發現自己拒絕不了她了呢?”

陳醫生的問題既是試探,又是真心:“試想一下,如果你當初娶的是她,你會真的願意,和那位大小姐,過一輩子嗎?”

淩子琛陷入深思:“陳醫生,你……”

陳醫生淡淡的笑:

“從小到大,你的身體都是交給我來照顧的。所以我們也算是最熟悉的老朋友了。在秦瑤之前,你從沒交往過任何一個女人,是因為擔心自己的身體會拖累人家,對不對?”

淩子琛沉默了,因為自己的心思被陳醫生戳穿,所以他也無話可說。

陳醫生一邊幫他擦著額頭的汗,一邊繼續與其聊著:

“你當初答應你媽媽,和秦瑤在一起,也是因為擔心自己的身體撐不了幾年了,所以,想完成父母的心願吧,讓他們能夠看著你,娶妻、生子、這樣,以後你不在了,淩家的產業,也算後繼有人。”

一句話,道破了真相。

“可是,子琛,你陰差陽錯地娶了白露,之後,你開始慢慢發現,其實,你對秦瑤,也並沒那麽喜歡,對不對?”

一聽到白露的名字,淩子琛的表情就露出了一抹厭惡:

“別再提那個女人的名字!”

陳醫生心說,一提她,這位少爺就抓狂,顯然這次發病跟她是脫不開關係了。

陳醫生安撫一笑:“子琛,我是個醫生,隻能醫治你身體上的疾病。但心髒這個器官,與你的心思息息相關,白露是你的心病,我沒辦法,隻能幫你診斷出結果,要想痊愈,到底還得你自己醫。”

陳醫生的勸導語重心長,讓人聽起來很舒服。

“嗬,那個女人,我連想起她,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她跟別的男人走了正好!省得礙我眼!”

“哦?她走了?跟別的男人?”

頓了一下,陳醫生想到了什麽——怪不得這位少爺這麽生氣,原來,是在吃飛醋呢。

“子琛,你自己可以回想一下,從她嫁給你開始,你對她有過什麽好臉色嗎?至少我來這邊好多次,每一次,幾乎都看見你在對她發脾氣,連帶著你的父母,也都拿她當傭人一樣使喚,她甚至還不如秦瑤養在你這邊的那條狗——番茄,都比它待遇好。”

淩子琛:“……”

“你這麽對她,她會走,會離開你,很正常不是麽?因為你不像是她的丈夫,更像是她的債主。可是,她又欠了你什麽呢?”

淩子琛被陳醫生的話引導著,不知不覺開始回憶那些以往。

一個吊瓶輸完了,淩子琛的情況也並沒好到哪兒去,這個時候,傭人開門,為他倒水。

透過門縫,淩子琛看到,門外有人,把一個本子,扔到了垃圾袋子裏……

而那個本子,他認得,正是白露最寶貝的日記本。

來不及思考,淩子琛已經拔掉輸液管,從**跳了起來!

連陳醫生都被他這個反應嚇了一大跳!

隻見,淩子琛衝到那個垃圾袋子麵前,對著袋子就是一通狂翻!

然後把那個日記本翻了出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卻見淩子琛拿著那個日記本,又是一通罵:“誰讓你扔這個的??你眼瞎了嗎?不知道這是誰的東西嗎?誰讓你扔的?!”

那個傭人嚇得一哆嗦,支支吾吾:“少爺……這……不是你讓我們……扔的嗎……”

“我?”淩子琛繼續罵:“胡說八道!我讓你扔這個本子了?!”

“……是您說,讓我們把夫人的東西全扔掉……一個都不留……”

一邊說著,傭人還看了看身後那十來包大大小小的垃圾袋……

淩子琛怒氣衝衝地扒開袋子一看——

這個垃圾袋裏,全是白露的衣服!

那個垃圾袋裏,全是白露的鞋子!

……

他一個接著一個扒開瞧,臉色越來越不好。

最後一個垃圾袋裏……全是……白露和他的婚紗照……

淩子琛看著婚紗照上的那個女人,還有他自己。

那個女人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可高興的,在照片上笑得比蜜還甜……

可是他呢,每一張照片,都板著臉,麵無表情……

“不許再扔了!全部收回去!”淩子琛聲音嘶啞:“其它那些丟掉的,也全部都找回來,收拾幹淨給她放回原位!如果弄丟了一件,你們就都給我滾出淩家!”

雖然傭人們平時被淩少爺的脾氣折磨慣了,但他們還真是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

淩家給的傭金很可觀,誰也不想失去在這裏賺錢的機會,於是他們立刻又去往回撿……

淩子琛就在那兒盯著他們收拾。

陳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把他拉回房間,按回**:

“好了,你別發你的少爺脾氣了,一會兒叫人扔東西,一會兒又叫人往回撿東西,人家都快被你弄暈了,回來躺著,好好休息。”

淩子琛折騰了這麽半天,心髒疼痛不堪的他,抱著白露留下的那本冊子,看著白露的字跡,竟緩緩睡去了。

比藥還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