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川和弟妹真是伉儷情深。”
顧慕楊眼裏笑眯眯的,隻是說出來的話,帶著止不住的諷刺。
這堂兄弟二人向來不對付,顧業山眯眼一笑,和藹說道:“行了,一會兒開宴了,珊彤也該回來了。”
安妤茫然的看向顧慕川,男人微微垂首聲音不鹹不淡:“伯父家的堂妹,國外留學回來,馬上就要訂婚了。”
見安妤點了點頭,又轉而對著顧業山道:“堂妹訂婚,慕川一定奉上大禮。”
顧業山和妻子相視一笑:“慕川有心了。”
安妤心中嘀咕,這顧業山夫婦看起來還是很好相處的,隻是顧慕楊看起來有這樣讓人害怕。
正想著,突然感覺一道目光正落在她身上,抬頭正對上顧慕楊一雙陰.柔的眼睛。
安妤如芒在背,心裏暗暗敲鼓,這人怎麽好像能看透她的心思一樣。
正當她默默降低存在感的時候,門口突然喧鬧起來。
人群中來了兩個人,被人層層圍住,安妤看不清來人,隻能聽見人們的讚歎。
“彤彤真是出落的越來越大方了!”
“這是未婚夫吧?真是郎才女貌啊!”
“出國留學的人就是不一樣……”
安妤身旁的顧業山夫婦也瞬間激動起來:“是彤彤回來了!”
說完,大伯母推著顧業山朝著人群走去,見顧業山夫婦過來,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路。
紅地毯一直通向門口,盡頭站著一對男女。女人穿著一條齊膝短裙,幹練溫婉。
男人身子挺拔,一臉溫柔,大手緊緊的握住一旁的女人,聽著眾人的恭維,神色不變。
安妤的視線落在男人身上,剛才的矜持冷靜在一瞬間崩塌,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男人,渾身顫抖著。
腦海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話語。
“妤妤,我們分手吧,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安小姐,白少爺已經去世了!”
“妤妤,他都死了你還記著他幹什麽……”
顧珊彤和她的未婚夫被簇擁著向前走來。
安妤的目光依舊一眨不眨的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紅腫的眼眶暴.露了她此時此刻的情緒。
顧慕川抬手拉著她,準備帶她過去,卻發現這女人有些不對勁,她渾身顫抖著,目光落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上,好像受驚了一樣。
狠狠地捏了捏她的手,一雙冰冷如雪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低聲警告:“你已經夠丟臉的了,難道還要繼續失態麽?”
鑽心的疼痛從手心傳到四肢百骸,安妤才終於回過神,這一刻,竟無比想要掙脫顧慕川的手。
她多麽可笑……
顧珊彤和顧喬山夫婦打了招呼,這才走到顧慕川跟前,眼神微微眯了眯。
“二哥,二嫂。”
顧慕川點了點頭,介紹給安妤:“這是珊彤,伯父的女兒。”
安妤勉強微笑頷首:“你好。”
顧珊彤也笑了笑,巧笑嫣然的推了推身旁的男人,甜蜜的依靠在他的肩頭:“這是溫池,我的未婚夫。”
慕溫池朝著顧慕川伸出手,神情溫潤如玉:“經常聽彤彤提起顧總,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
顧慕川冷淡的伸出手輕輕一握然後鬆開。
慕溫池轉而看向安妤,帶著陌生人之間的客氣,溫潤的嗓音讓安妤聽了有紮心的疼痛。
“二嫂,你好。”
安妤僵硬的伸出手,那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慕溫池,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樣。
明明是那麽相似的臉,連聲音都像到無法分辨,但他卻不認識自己。
安妤很想從他的眼睛裏看出點什麽來,很顯然,一切都是徒勞,這男人,明顯不認識她。
安妤和慕溫池交握在一起的手,時間很久。
直到慕溫池有些客氣的叫了一聲:“二嫂?”
一句稱呼讓安妤瞬間白了臉色,急忙抽回自己的手,隱藏了眼裏的一抹探究。
“你長的很像我一個朋友……”說完,突然抬頭,“你不必叫我二嫂,我比你還小,叫我安妤就好了。”
那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讓正拉著她的顧慕川眼神有片刻的陰冷。
慕溫池心裏劃過一抹異樣,如果不是他一直和顧珊彤在一起,沒有交過別的女朋友,他還以為是自己始亂終棄了呢!
眼前這個二嫂,看起來的確有些小,他微微一笑:“安妤,名字很好聽。”
被慕溫池誇讚,安妤沒有絲毫的喜悅,那種鈍刀磨礪在心髒上的疼痛,疼的她喘不過氣來。
眼眶也微微濕潤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淚一樣。
顧珊彤被晾在一旁,有些許不快,連忙拉著一旁的慕溫池,語氣帶著撒嬌:“溫池,坐了一天的飛機了,我有些累,你能不能帶我去那邊坐坐?”
“好。”
慕溫池疼愛的摸了摸她的頭,縱然顧珊彤在外是個冷靜如冰的外科醫生,在他眼裏仍舊是個需要保護的小姑娘。
兩個人恩愛扶持的畫麵在安妤的腦子裏攪著,讓她記憶裏的一切都開始混亂的糾纏著。
顧慕川眼底有濃重的不悅,冷冷的勾了勾唇:“看的這麽入神,是你喜歡的類型?”
涼薄的語氣讓安妤瞬間回神,整個人顫抖了一下,甩開男人禁錮她的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像是落荒而逃,越過人群,急匆匆的跑到了大廳後的走廊上,單手抵著一根柱子,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叫慕溫池。
他說,二嫂,你好。
不是的,他明明就是白煜川!
安妤順著柱子蹲在地上,單手抵在柱子上,渾身顫抖,從外人看過去,她好像是肚子疼一樣。
可地上醞濕的一片水漬卻出賣了她此時的情緒。
他明明是白煜川啊,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她?
“為什麽……”
安妤的眼淚模糊了視線,猛的從地上站起來,她要去問清楚。
不管丟不丟顧家的臉,她都不在乎,不管顧慕川會怎麽瘋狂的報複她,她都不後悔。
她一定要弄清楚!
安妤跑了沒兩步,斜刺裏一隻大手直接拉住她纖細的小臂,將她抵在走廊的牆壁上。
“你去哪裏?”
顧慕川陰沉著一張臉,這是他第一見這女人落淚,因為慕溫池?
這個想法出來以後,一種名為憤怒的東西他胸口瘋長,蔓延到整個身體。
安妤茫然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存在,他們之間的關係都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