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路漸漸看不分明,紅淩說道:“主人,前麵已經沒法走了,咱們就此休息一下吧。”風悠悠說:“好,把酒拿下來,再把牛肉給我們端上,至於袁公子,問他吃點什麽。”
冰雪說:“我要點心。”紅淩遞過來一塊糕點,說:“不喝酒的男人,給!”冰雪說:“你能不能說句好聽點的話?”紅淩說:“想聽嗎?不可能!”
冰雪過來,在穆輕靈和風悠悠身邊坐下,說:“你們要喝多少酒,也不見你們醉,真的有那麽想喝酒嗎?”風悠悠說:“一醉即解萬千愁!公子,你要不要也來一杯,當你知道酒的滋味時,你對人生的滋味,也就明白了,人生如酒,常使人醉。”
冰雪說:“我不管。”一隻白鴿飛了過來,紅淩接在手上,打開紙條,說:“輕雲已經到了死亡海,現在她們已經沒法繼續監視他的行蹤。黑白護法已經帶人去了死亡海。”
冰雪問:“他們何時到達,怎麽通知輕雲?”紅淩對風悠悠說:“主人,如果我們趕快些,也許能在黑白護法之前趕到。”冰雪急忙說:“那我們快趕路吧!我已經等不及了。”風悠悠問:“你為什麽那麽關心?”冰雪說:“因為這個世上隻有他和我有同樣的感覺,一樣的懷疑,一樣的困惑。別的人都不會理解我的!”
穆輕靈說:“誰說的,我們不是一樣能夠理解嗎?”冰雪說:“是啊,你不在了,我也會來找你。”穆輕靈說:“咱們走吧。”紅淩看了冰雪一眼,說:“就你多事。”
冰雪在馬上一陣狂奔,穆輕靈大聲說:“你為何這麽急?你的馬術不錯,一定從小練過吧?”冰雪回頭說:“我也不知道,我記得沒有,但是我居然會!”穆輕靈說:“你慢點,我都跟不上了。”
馬穿過草原,來到層巒起伏的群山裏,已是根本看不清路了,穆輕靈大聲說:“袁公子,已經完全看不到了,休息一下吧,我想就是黑白護法,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趕路的。”冰雪看著茫茫的群山,忽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覺得自己和群山有著某種天然的親近。
風悠悠同穆輕靈將帳篷搭好,紅淩在裏麵鋪好臥具,冰雪問:“隻有一個帳篷嗎?”紅淩說:“我都沒說,你說什麽,一個大男人,還怕別人占你便宜不成。”冰雪看了她一眼,說:“你怎麽像是吃了火一樣。”
紅淩到車裏拿了吃的東西,在帳篷裏擺好,風悠悠又開始喝酒,冰雪吃了東西,就在角落裏睡下了,一覺睡醒,已是午夜,那兩個人還在喝酒,紅淩看著他們,也沒有睡。冰雪回轉身,背對他們而睡,但是那杯酒相撞的聲音仍然傳了過來,似乎聽到風悠悠在說:“你為何而來?”穆輕靈輕輕說:“為了她,為了我看到的一個人。”
風悠悠問:“誰,誰?”穆輕靈淡淡一笑,說:“總之不會是你,喝酒吧,兄弟。”風悠悠笑說:“是嗎?不是我!喝酒,但是,還是喝酒吧。”於是聲音漸漸變成了夜色中彌漫的兩個字,“喝酒,喝酒……”。
她醒來的時候,看到他們已經喝醉了,在地上擁在一起,她覺得很好笑,隻見紅淩從外麵弄水來,將手絹擰幹,給兩人臉上放去。她輕聲說道:“你真細心。”紅淩說:“這是我們作丫頭的應該作的事情,現在好多了,以前在黑夜國的時候,沒有自由,沒有希望,現在能夠有安身的日子,還能想想以後的日子,我已經很滿足了!”冰雪說:“我真的記得我們認識……”
紅淩轉過頭說:“不要以為你是大家公子,就可以對我無禮。我是正經人家的女子,不是那等野花雜草!”冰雪急忙將頭上的發簪取下,頭發披散下來,冰雪說:“我也是正經人家的女子,我不會騙人!”
紅淩看得呆了,說:“你好厲害!你居然敢假裝男人,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夠像你這樣勇敢!”冰雪笑說:“是勇敢嗎?我隻是不知道自己真的是誰,我覺得我的記憶欺騙了我,我對記憶裏的東西趕到特別陌生,反而對許多夢裏的東西琢磨不透,我覺得那才是真正的我。那個我,認識你們幾個姐妹,也認識那個成為逆賊的輕雲,我要找到他,要問他,我要知道我們是不是認識。”
紅淩呆呆的聽著,忽然說:“我,我也覺得,好像記憶裏的東西有點遙遠,但是我清楚的記得的。”冰雪說:“你認識我嗎?”紅淩搖搖頭,痛苦的說:“我覺得自己不是紅淩,不是在黑夜國長大,我,我記不得了,……但是所有的人都說我是從那裏來的,和我想的一樣,我不可能懷疑我自己。真的。至少,我也不能懷疑所有的人!”
冰雪笑了笑,說:“眾人皆醉我獨醒,我覺得,也許我們活在夢裏,活在一個欺騙了所有人的世界裏,我們要走出去,找到真正的自己!”紅淩笑了笑,說:“我到外麵去收拾一下,你好像急著要找人。”
冰雪將頭發依舊挽著,紅淩看著笑了,說:“你真漂亮。你是袁姑娘?”冰雪說:“我是袁夕,但是我總是覺得,我好像是叫冰雪,有人說是前世的名字,但是我覺得,不像是前世。”紅淩一邊將沒吃完的東西收拾好,拿出去扔了,一邊說:“有前世的,咱們的前世不一樣,所以今生就不一樣,信不信由你。”冰雪過去幫她把東西搬到車上,說:“他們喝到什麽時候,怎麽現在還不醒!”
紅淩問:“等急了嗎?你呀,真是心急,他們每次喝了酒,大醉是三十天,小醉是三天,若是十天之類醒來,那是他們喝得不夠多了。”
冰雪問:“什麽?你再說一遍!”紅淩說:“我說他們就是小醉,也要三天呢!”正說著,隻聽穆輕靈說:“紅淩姑娘,你又亂說了!”紅淩笑說:“穆少主,我們在旁邊等不及了,還不趕路,就又要在這裏停下來了,你不知道嗎,冬天的日頭是很短的!”
風悠悠說:“昨晚沒吵著你們吧。”紅淩將洗漱的東西準備好,穆輕靈說:“你們洗了嗎?”紅淩說:“沒有,我們讓客人先洗。袁公子,你先。”
穆輕靈笑說:“怎麽一個晚上,你對她好像不一樣了!”紅淩說:“難道你是少主,我就一定要巴結你嗎?”冰雪心想:原來他也是少主,怪不得這麽大的排場。我父親雖是城主,但是我是女兒,隻能在家裏,真可憐。
他們上路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很高了,這一帶山勢陡峭,十分難行,走到中午,還沒有走出群山環抱。紅淩一邊駕著馬車,一邊說:“前麵的路更難走,不過不用一天,我們就會到達死亡海前麵的無人沙漠,大家要做好準備,即便是冬天,那裏也還是熱得很!”風悠悠說:“所以在無人沙漠旁邊,會有人賣駱駝,咱們騎上駱駝,不用三天,就會到達死亡海。”冰雪說:“關於死亡海的消息,誰來傳送?”
風悠悠說:“信鴿,萬丈原的信鴿是天底下最有靈性的動物!”冰雪一笑,隻見一隻信鴿飛了下來,紅淩抓在手上,拆開紙條來看,說:“他已經到了,我們還得過幾天才到。不過他在幹什麽,我們就不知道了。”
冰雪問:“他會不會試圖過海?”風悠悠說:“不可能,也許他是想避開這場追殺。”冰雪看著天,心裏想:難道他真的想離開這裏嗎?
到了下午他們終於離開了層巒起伏的群山,但是前麵也越來越是荒涼,在準備進入沙漠之前,他們買了四頭駱駝,然後他們兩人開始喝酒,冰雪同紅淩看著邊關的明月,覺得這實在是一種享受。
那明月又大又圓,勾起人無限的回憶和感慨。
夜裏他們還在喝酒,冰雪不知他們為何那麽喜歡喝酒,但還是幫助他們準備酒菜,其實也就是從車上把東西拿下來而已。
她把酒菜上上來的時候,穆輕靈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她,說:“袁公子,你也來喝點。”冰雪說:“你就不要在那裏勸別人了,我還要勸你不喝呢!酒是傷人的。”紅淩說:“不要管,又不會傷到咱們。”
穆輕靈隻是在那裏笑,風悠悠看著穆輕靈,說:“穆兄,咱們認識多久了!”穆輕靈說:“半年,已經半年了!”風悠悠說:“穆兄,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說過,我們是一見如故,我覺得咱們是不是上輩子認識?”
穆輕靈笑說:“你又說笑了,上輩子的事情,誰知道!”風悠悠略帶醉意的說:“這樣的日子,我希望是一生,是永遠。這樣喝醉了,還有各人在身邊,覺得自己是在天上飛來飛去,可是身邊有人,沒有空虛,人超脫了,忘記了一切的煩惱,卻又不是寂寞的獨處。”
穆輕靈一杯酒拿在手上,說:“酒是這世上最美的東西!”
冰雪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們的眼神都是那麽奇怪,風悠悠在看著他,紅淩在看著他,他卻在看著冰雪。
她尷尬的一笑,緩緩出來。坐看月色如玉。
紅淩出來,在她身邊坐下,冰雪說:“你不怕嗎?死亡海是個禁地,你願意去嗎?”紅淩說:“我當然願意去,為了一個人嘛,當然得去。”冰雪說:“是誰?難道是你的主人,他曾經救你於水火之中,你很感激也很正常,不過,如果你是喜歡他……”紅淩轉過頭說:“不是,其實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主人很奇怪,給我一種很親近的感覺。但是絕對不是喜歡。”冰雪問:“那是……”
紅淩說:“也許真的隻是感激。我記得當時,我同淩九一起逃出黑夜國,但是黑夜魔君沒有放過我們,我們的姐妹一個個被殺了,我們幾乎沒有反抗的能力,我記得我身邊隻有淩九,我們抱頭痛哭,茫茫的森林,一眼看不到邊,追的人到了,淩九被亂箭殺死了,我忽然在一刹那間似乎得到神靈的幫助,我忽然可以飛了起來,我都不知道是為什麽,後來,我就遇到了綠秋她們,我們得到主人的幫助,才可以高枕無憂,安享太平,不過每次想到淩九,我都很傷心,不過這種感覺好像很模糊,也許是那段日子太不堪回首了!我真的很不敢想象,我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在我手裏死掉,我偷偷的回去,什麽都沒有了,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冰雪說:“黑夜國真的是想象中的那麽可怕嗎?”紅淩說:“任何地方都是一樣,窮人都是受苦受難的對象,沒有哪裏例外。無上國要自欺欺人,那是個笑話。沒人會當真的。”冰雪點頭說:“沒想到你這麽坎坷,真是造化弄人。不知是誰在安排這可怕的命運。”
紅淩說:“是啊,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不公平的命運,大家都在拚命,為自己,為別人。真是好笑。”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冰雪回頭一看,隻見月光下可以看到是一男一女,難的一身白衣,正是那天躲到自己房裏,被黑白護法追殺的萬雲平,女的一身紫色衣服,氣度從容,瀟灑之極,似乎像是另一個被通緝的女人。
他們二人停了下來,問道:“請問這是無人沙漠嗎?”紅淩說:“你們去哪裏?”冰雪說:“難道你們是?”萬雲平點頭說:“我們聽說龍兄被人追殺,所以跑來找他,大家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冰雪問:“龍兄,是……是輕雲嗎?”女的說:“不錯,咱們覺得那些名字都不是真正的我們,所以,我要了我自己的名字,坤雪,我不是淩九,不是……”紅淩忽然站起來說:“你說什麽,你是淩九!”
坤雪說:“不錯,我是淩九,我記得我是黑夜國的奴隸!”紅淩急忙問:“你說,你是黑夜國的奴隸,你曾經同一個叫紅淩的人一起逃離,對不對?”坤雪說:“不錯!是這樣。”紅淩搖頭說:“不是,你不是淩九,我記得的淩九,眼睛比你大,身子比你高,還,還有一雙很紅很紅的嘴唇!”坤雪說:“什麽,你覺得我沒有她漂亮。我就是淩九!你是誰?”紅淩說:“我是紅淩!”
坤雪搖頭說:“不可能,紅淩那麽醜,怎麽可能是你這樣子,你在哪裏把這臉弄得如此漂亮,介紹給我吧,我要逃難,需要改變一下。”紅淩說:“不是的,我一直是紅淩,你……你怎麽會是淩九,我記得……我……”
冰雪說:“也許,一切就像夢一樣,都是假的,我們記得的東西,我們深信不疑的東西,,其實就是束縛我們的東西,它扭曲了這個真實的世界,使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界,包括我們自己的本來麵目。”
坤雪說:“我經常會懷疑自己的記憶,覺得有些事情是那麽的不可思議,那麽的陌生,但是我記憶裏又很深刻,我覺得很矛盾。”萬雲平說:“其實有很多人都在懷疑,但是他們不知道為什麽,我們一直在找尋為何,但是沒有結果,但我們相信,一切絕不是至尊所說的一樣。這個世界不是這個樣子,這個地方不是我們的天堂。”
紅淩驚訝了一陣,說:“好吧,反正現在我們也是去找輕雲。我給你們引見一下。”說著撩開帳篷,對裏麵喝酒的兩個人說:“主人,少主,這兩位是萬公子和坤雪姑娘。”風悠悠笑說:“早有所聞,快請裏麵坐。”
坤雪一見酒,說道:“好,居然有酒。”不由分說的拿起一壇子酒來,仰脖子就開始喝,喝了一大口,方才說:“好酒,不錯,好久沒有這麽痛快的喝過了!”萬雲平說:“真把你給折騰的,連酒都忘了喝。”
紅淩從外麵抱來一大壇酒,說:“肯定不是你,淩九是不會喝酒的,我們連水都喝不上,更不必說酒。”坤雪笑了笑,說:“多謝姑娘。”抹了一把嘴巴,又開始大口的喝。萬雲平說:“我不喝酒,我自己身上有幹糧。”
紅淩說:“怎麽不喝,男人不喝酒,怎麽成?”一麵將牛肉遞過去。萬雲平笑說:“說來奇怪,我一見到酒,就很忌諱,似乎一直沒喝過,但我記得自己似乎以前很喜歡喝酒。所以我覺得這中間一定有什麽問題。我記憶中的我其實不是真正的我。我要找到自己。找回我自己,不能糊裏糊塗的把一生送給無上至尊。”
冰雪點頭說:“你們真是很勇敢,為自己的懷疑,敢去尋找真正的答案。”萬雲平說:“可是這答案好渺茫。也許還不知道的時候,我們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紅淩說:“吃東西。”坤雪開始大吃起來,像是餓了很久一樣。
風悠悠看著笑說:“紅淩,你去買兩頭駱駝來,咱們一起去找輕雲。”坤雪笑說:“多謝多謝!”一邊大口大口的吃著牛肉。
不覺已是夜深,冰雪同紅淩已經睡了,還在朦朧中聽到杯酒相撞的聲音。
無人沙漠又大又熱,一行人在駱駝上,走得極慢,冰雪覺得臉上汗珠不斷的往下掉,穆輕靈過來問道:“怎麽樣?很難受?”冰雪說:“不是,隻是我從來沒有走過沙漠。”穆輕靈笑說:“走久了,就習慣了。”
冰雪一笑,有些迷惑的說:“怎麽從來沒有人走出過死亡海?”穆輕靈看著遠處,說:“海太大,而且離開的人,也許再也不想回來。”冰雪說:“不知他會不會也離開,死亡海。”穆輕靈問:“你想他能離開,還是不離開?”
冰雪說:“不知道,隻要他沒事,就是沒有離開,也很好。”
不覺間已是日落,穆輕靈說:“咱們休息一下吧。”紅淩說:“你不過是要喝酒罷了。中午隻是吃了點幹糧,又受不了了!”穆輕靈笑說:“你知道的。”紅淩下來同風悠悠一起將帳篷拿出來,大家一起紮好,風悠悠說:“明天下午就可以到了,所幸一直都沒什麽事情。”
紅淩說:“當然,咱們都是鴻運當頭,……”一語未了,忽然間狂風大作,風沙頓起。冰雪急忙將駱駝拉到一處,穆輕靈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她,說:“快過來!”冰雪忽然間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穆輕靈的那種關心讓她心裏似乎有種異樣的感覺,她迅速抽回手,說:“快躲起來!”
穆輕靈將她拉到駱駝中間,駱駝蹲了下來,他們也擁在一起,那一刹那,冰雪覺得他的心跳在風沙激烈的呼嘯裏依然那麽清晰和有力。
當那陣風沙結束的時候,冰雪發現自己在穆輕靈的懷裏,他們拍落身上的灰塵,冰雪忽然覺得穆輕靈的眼光裏有種奇怪的感覺,令她覺得渾身不舒服。她對紅淩說道:“風真大,說來就來,幸虧有這些駱駝。”
紅淩說:“幸虧有穆少主保護你。穆少主,我是女兒家,你應該保護我才對啊。”風悠悠說:“紅淩不得無禮。”紅淩笑說:“隻當是個玩笑罷了,就算我喜歡少主,也沒有那個命,對不對?”
忽然坤雪說道:“你們看!”隻見前麵忽然出現一黑一白的兩麵大旗,中間是一條飛舞的巨龍,萬雲平說道:“是黑白護法!”紅淩問:“怎麽辦,他們這麽快就到了!”
塵沙飛揚,忽然一個人影飄然而來,風悠悠說道:“是秋水!她怎麽來了!”萬雲平說:“她被人追殺,我們去救她!”隻見秋水已經飛奔到了萬雲平等人的身前,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公子,你不是說……你不是說要來找我嗎?”萬雲平急忙扶住她,說:“我有事纏身,所以不能前來,師太,你沒事吧,你……”
那群人已經到了,不下數百的馬匹將塵沙踏得四處飛揚,黑白護法在人群中顯得不可一世,黑護法身形魁梧,聲音如同洪鍾:“秋水,你還能往哪裏逃!”白護法身形修長,聲音輕柔,說道:“大哥,你看,得來全不廢功夫,還有幾個人!”
黑護法大聲笑說:“該來的都來了,無人沙漠,真是個好地方。你們幾個跟我走,我可以在至尊麵前美言幾句,讓至尊饒你們不死!”
萬雲平冷冷的說道:“黑白妖人,你們一手遮天,禍害眾生,顛倒是非混淆黑白,實在是罪大惡極!今日我們一定要殺了你這狗賊,讓你也知道惡人的下場。”他長劍一展,就向黑白護法刺去。
黑護法叫聲放箭,一時間箭如雨發,飛灑而至,風悠悠大聲喝道:“散開!”他身子一晃,已在一刹那間閃身上前,大袖一揮,一股勁風,將亂箭紛紛拂向兩側,一時狂風大作,風沙頓起。
萬雲平隻覺身後一陣巨力吸來,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一直落到地上,坤雪問道:“沒事吧!”萬雲平說道:“他的武功太厲害了!”
隻見風悠悠大袖揮處,塵沙飛揚,亂箭紛飛。
黑護法叫道:“風莊主,你敢包庇逆賊,違抗至尊的旨意,你可知死罪!”風悠悠飄回原地,說道:“黑護法,你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是亂箭傷人,你把我風某置於何處,倘若你不是想殺人滅口,你一上來何必如此興師動眾的大放弓箭!”白護法說道:“風莊主,你是故意同我們過不去了!”
風悠悠說:“不敢,但是剛才隻要我不出手,也許已經命喪於亂箭之中,試問黑白護法,你們願意被人射死嗎?倘若你們願意,風某無話可說,隻好一箭射死你們,倘若你們不願,那就趕快給我賠禮道歉,我饒你不死!”
白護法喝道:“風悠悠,你反了,給你臉不要臉,找死!放箭!”
風悠悠一掌擊出,長風破空,向黑白護法卷去,黑白護法急忙勒馬向後退去,一時之間,風塵大起,馬嘯如雷,人聲鼎沸。
風悠悠回頭說:“走!”
穆輕靈拉著冰雪,對身邊的人說:“快走。”紅淩把手伸過去,但是穆輕靈卻沒有去拉,而是同冰雪已經飄然而去,坤雪同秋水,萬雲平也已經飛了起來,風悠悠急忙拉起紅淩,說聲走時,已經飛出許遠。
冰雪回頭一看,隻見黑白護法已經追了上來,她急忙問道:“怎麽辦?”風悠悠回頭一笑,手上一揮,一陣狂風刮去,隻見刹那間塵沙飛繞,頃刻間就將幾百人馬困在風裏,風悠悠對冰雪說道:“你看,現在他們後悔沒有駱駝了!沙漠裏不僅僅隻有老天才能刮起大風。隻要有沙,我風悠悠就是大風!”
冰雪笑說:“可是你們能飛多久?”秋水說:“我現在就不能飛了!”說著就掉到地上,一群人落下地來,風悠悠問紅淩:“現在還有多久?”紅淩說:“最快也得要十個時辰。”冰雪說:“我不會飛怎麽辦?”風悠悠說:“就算會飛也不會飛十個時辰。”冰雪說:“那怎麽辦?”
穆輕靈說:“車到山前必有路,我覺得咱們不會連黑白護法都鬥不過。”風悠悠說:“那兩個人平庸之極,本不難對付,但他現在手上有上百人馬,而且都是至尊身邊的強弓勁弩,剛才憑著風沙的遮蓋,咱們逃過一劫,要是再正麵相對,一定難有逃走的機會。”
紅淩說:“而且我們沒有馬,他們有馬,怎麽辦?”風悠悠看著遠處,說:“有辦法,再讓風沙幫我們一次。”紅淩說:“難道主人知道大漠的風沙來向?”
風悠悠說:“不錯,咱們往離這裏三裏的方向走,到了那裏,隻要拖延一點時間,風沙一起,我們立刻離開,以我們的輕功,一定可以離開。他們坐下的馬,隻能成為他們的累贅。”穆輕靈說:“現在隻要這個辦法了!”
紅淩笑說:“隻怕到時候你們都飛起來了,又都忘了我。”風悠悠說:“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總算你還有點用!”
隻見身後塵沙越來越重了,大隊的人馬已經趕到,紅淩急忙說:“快走!”風悠悠說道:“不能走太快,我們要拖延時間,咱們走慢點,他們追的人也會以為我們一定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會走慢點的。”
黑護法見前麵那幾個人越來越近,不由大笑道:“好!你看他們走不動了,飛起來倒是快,但是好像我們不知道一樣,那多費功夫,誰能撐多久!二弟,你看,他們走不動了!”
白護法也大笑說:“不錯,咱們不用急著趕!他們走不遠了!”
紅淩見他們果然走慢了,問道:“主人怎麽知道他們一定會如此?”風悠悠說:“如果他們是笨蛋,就會馬上急匆匆的趕上來,如果他們是笨蛋又自以為聰明,就會不緊不慢的趕上來,甚至還以為我們已經在他的手掌之中了!”紅淩問:“如果他們是聰明人呢!”風悠悠說:“他們就該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黑護法大笑著說:“二弟,他們已經在我們手掌之中了!這次不但抓了三個逆賊,而且抓住了經常令至尊頭疼的風莊主!真是美事,千古美事!”兩個人大笑起來,恨不得馬上喝酒慶祝!
風悠悠回頭見一行人已經慢了下來,說道:“風快起來了!吹死你們這群王八蛋!”風漸漸起來了,風沙忽然大了起來,風悠悠說道:“快走!”他拉著紅淩,穆輕靈拉著冰雪,萬雲平和秋水、坤雪也飛了起來,風在後麵呼嘯,頃刻就淹沒了那群馬上興奮得還不知道怎麽回過神來的人。
他們飛得極快,隻聽到身後鋪天蓋地的風聲,還有塵沙撲向身後的巨大力道,如同山洪爆發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直到他們都已經精疲力竭了,風沙也將他們蓋住,冰雪開始還可以驚叫,後來就什麽都記不得了,隻覺得好像有個人緊緊的抱著自己,壓在自己的身上,保護她不受風沙的侵襲。
也不知過了多久,冰雪從穆輕靈身下爬了出來,隻見穆輕靈麵帶微笑,已經睡過去了,她心裏想:有什麽高興的事!這麽興奮!
她向四下裏看去,隻見風悠悠看著她在笑,她有些迷惑的說:“你們笑什麽?”風悠悠說:“你真幸運!”冰雪說:“是啊,我居然沒死!”風悠悠說:“不是,……”這時紅淩忽然跑過來說:“他不會死了吧!怎麽辦,他還沒醒!”
冰雪有些奇怪,說:“他沒死,你怎麽這麽緊張!”紅淩轉身來說:“當然了,咱們是朋友嘛。”一邊伸手在他鼻子下麵一探,鬆了口氣,說:“還好。”風悠悠說:“隻有你一驚一乍的,讓人笑話。”
萬雲平緩緩過來,說:“我們已經離開了風沙最猛烈的地方,他們即便要追上來,也得幾個時辰。”秋水說:“不知道是誰說,無人沙漠裏有龍泉劍,輕雲就是來找劍的。”冰雪問:“龍泉劍是一把什麽樣的劍?”風悠悠說:“是一把據說得到之後就可以成為至尊的劍,呢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冰雪說:“難道輕雲是想成為至尊?”坤雪說:“無上國隻有至尊才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冰雪說:“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可能嗎?就算是至尊,也沒辦法主宰自己的命運!”
忽然聽到穆輕靈說道:“什麽命運,我們還是先商量一下怎麽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吧!”風悠悠說:“當時是你自己要來的!”穆輕靈說:“我又沒說來這裏是尋死!紅淩,呢不是號稱對無上國熟悉得不得了嗎?”紅淩說:“可是這裏已經接近無上國的禁地,根本就沒有相關的介紹。不過,我覺得這裏離海不遠。我們帶來的水,足夠到達死亡海了!”
穆輕靈說:“又不是到了死亡海就安全了!”
風悠悠說:“但是這是我們的目的。”冰雪問:“往哪裏走?”紅淩看著太陽,說:“東邊。大家跟我走。”幾個人在大漠裏行走,穆輕靈問冰雪:“怎麽樣,還受得了嗎?”冰雪說:“還成。”穆輕靈說:“倘若哪一天輕雲成了至尊,你就可以得享榮華富貴了!”冰雪說:“不是這樣的。我並不想什麽榮華富貴,也許這樣說你會不信,因為我已經得到了榮華富貴。但是我心裏並不是隻有榮華富貴。我心裏還有別的。”
穆輕靈說:“我知道,呢不是那種庸俗的人,我和你開了個玩笑。”紅淩笑說:“穆少主,呢怎麽老是同袁公子開玩笑。難道你對人家有意思?”穆輕靈說:“是啊,可惜他不是個女子。”紅淩問:“如果是的話難道呢還要娶她不成?”
穆輕靈說:“那是當然。”冰雪急忙說:“紅淩,你說還有多久到?”紅淩說:“開始顧左右而言它了。還有一天呢!”
正說著,忽然一片海洋閃現在眼前,紅淩揉揉眼睛,疑惑的說:“我的天啊,不是在作夢吧,怎麽這麽快!”
隻見一片藍色的海洋,在藍色的天空下閃耀著迷離的光芒,在海洋波瀾起伏的邊上,一個白衣男子在海邊獨坐沉思,那天那人那海,美到了無法形容的極至……
風悠悠問:“是幻象嗎?”紅淩說:“據我所知,海市蜃樓的幻象,要在人極度缺水的情況下,因為天氣太熱而致,看樣子,這根本就是海,就是死亡海!”
冰雪看見那個白衣的人,覺得一下子親切起來,她開始不管什麽真實還是虛幻,不管眼前是什麽,她拚命的向那個白色的人跑去。
海是如此的藍,風吹來,疑是在夢中。
她拚命的跑上前去,那個白衣的人轉過頭來,她看清楚了,果然是輕雲,她走上前去,輕雲說:“你來了?”
她問:“你知道我要來?”輕雲說:“我做夢了,夢見我不是輕雲,我是龍濤。我認識你,冰雪,可惜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認識你的。我甚至不知道我們是在哪裏。我看著大海,心裏在想,我到底是誰!我到底是誰!”
冰雪問:“你到死亡海,不怕辛苦,就是為了想明白你到底是誰?”輕雲說:“有時候有的人就是這樣,明白自己是誰,遠比活下去更加重要。”冰雪說:“那你找到了什麽答案。”
輕雲笑說:“我在這裏告訴我自己,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冰雪忽然覺得一呆,看著他真誠的臉,看著那張讓自己心裏萬分激動的臉,她忽然覺得心裏湧出一種無比的羞澀。她看著大海,說:“看著這片死亡海,的確能讓人想起很多在繁華裏想不起來的東西,那些在鬧市裏迷失了方向的人,是該在平靜的海邊反省自己煩躁得不知自己是誰的心緒了!”
穆輕靈跑上前來,說道:“你怎麽跑這麽快?”冰雪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海邊讓人快樂,你看這海,是天底下最美麗的景觀,你不高興的時候,一定要來看看海。”輕雲說:“在下龍濤,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穆輕靈說:“在下姓穆,名輕靈。”萬雲平等人業已前來,大家報了名字,秋水說道:“我還真不知道我真名是什麽,不過和你們一樣,我已經不相信至尊的謊言,我要找回真正的自己。”
風悠悠說道:“你們都要找回自己,其實,隻要自己過得快樂,不找回自己,又有什麽大不了了,隻要自己過得開心,什麽是真,什麽是假,我們所有的人都不可能知道。”坤雪說:“那可不一樣,如果不知道自己是誰,就不可能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什麽,不知道自己要什麽,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萬雲平說:“你覺得可怕的事情,也許別人很喜歡。每個人所求不一樣,在無上至尊的王國,一樣有過得很快樂的人。他們一樣不能理解我們為何如此喜歡背叛,就像我們不理解他們為何如此安於受人統治一樣。我們都不能強迫對方接受我們的想法。”
坤雪笑說:“你們說的都是對的!”紅淩說:“不過傳說無人沙漠裏有一把龍泉劍,許多人到這裏,是為了尋找傳說中的龍泉劍。”
龍濤說:“至尊一直擔心我們會成為他的對手,會成為至尊,其實,我們誰也沒想過會成為至尊。但是我們不要欺騙,不願意相信至尊說的話,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王國。我們相信我們看到的種種不平等,我們看到的種種在歌舞升平的繁華掩蓋下的種種醜惡和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