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點聲說,怎麽了?”

見到這個人沒有想要害她意思,墨如雪剛剛蹲下來身子準備聽,卻被匆忙趕來的侍衛駕走了。

“將這個人亂棍打死!”小九護住公主嬌軀,大秦千金貴體,怎麽敢半點閃失?

“算了,乞丐而已,你去拿點吃的給她。”

墨如雪坐在轎子裏,她隻是被嚇了一跳而已,沒那麽嚴重。

兩片嫣紅的唇色略有些蒼白,她低低垂眸。片片落雪沾染到她長翹的睫毛上,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帶著一種柔和的暖光。

這個人很可憐,一身單薄,可憐的小乞丐,她的心揪了揪,不像她有爹娘可以寵著,可以撒嬌,這讓她隱隱有些心痛的感覺。

“救……”

男人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可是隻吐出了一個字,然後那頂轎子裏,再也看不到半張嬌容。

轎子漸漸遠行,風雪大片落下,似鵝毛輕盈的柔軟,變成了最後的奢望。

他捧著一個還有餘溫的包子,皴裂的唇隻是輕顫動,抖了抖。

原來娘說錯了,這世界上。沒有什麽神為他們這些平淡人守護,隻有人情薄涼,風雪不歸人不回。

沒人救的了他的賤命,有的人出身高貴,有的人生來就是卑微的陪襯。

他直直的挺起來脊背,那是一張幹淨又素淡的麵容,隻是太過削瘦。淡色瞳眸滑過一道無情,他絕望的笑笑……然後重重倒在了地上。

一個是高貴在上的公主,一個是低賤如草的平民,他們兩個人,生命之中,永遠都不會有交點。

靖塬……靖塬,他為何是讀書人的名字,卻沒有讀書人的命!

風雪很緊,一夜之間白了帝王城,涼了人心。

朱漆大門,蒼白的獅子坐臥兩側,府門前的大匾上流光金字“將軍府”格外的刺目。

落轎,小九前去敲門,卻是有下人冒出來了個頭,飛快將門“哐”一聲給閉上。

“老爺說了,近日不接客。”

“你可是知道門前何人……”小九有些吃癟,金貴的公主親臨府上,再怎麽說也得要八抬大轎。

“老爺有令,小的不得不從。”

墨如雪重新回到軟轎裏,她猶豫一番,一行人馬最後還是離開將軍府。

很奇怪,對於駙馬她隻字未提,卻對那個小乞丐很上心。

“小九,那個乞丐怎麽樣了?”

想起來她總是有些心頭難過,隱隱之間總覺得那個身影,讓她難以釋懷。

清秀的麵容下,一雙澄澈的眸子鋪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朦朧。她從自己的腰間接下來了荷包,遞到小九手裏,語氣不由輕緩一下,

“拿去吧,給他。”

小九猶豫幾番,還是帶著沉甸甸的荷包去了,可是到了洛陽包子鋪早就沒有了人影子。再回到府前,那一行人馬,悄然失蹤不見。

公主殿下失蹤,大秦舉國上下轟動,緊接著,臨國駙馬以身體為由退婚,鬧得沸沸揚揚,讓秦國一帝之君舊疾重發。

帶著侍衛滿城搜尋沒有結果,三日,仍舊不見訊息,秦君隻好下懸賞令。

“若能得到公主消息,良田萬畝,黃金百兩,封萬戶侯。”

一道清涼的聲音自薄唇微微吐出,男人眸色很淡,他素白又幹淨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疲憊感,望著遍地被風吹散的榜文,輕輕彎下腰身,撿起來一張,好看的眸子微微亮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不見。

長街有晦暗的燈火,冷峻的風,似乎吹去了所有的孤獨,楚靖塬的手裏提著一籠包子,他仍舊一身清貧,慢慢往回走著。

一步,兩步……高大的身影微微有些抖,他頓了頓身體,仰頭看這萬裏長空,黑雲壓城,陰沉的暴風雨說來就來,若再不趁著天未落雨回去,他的夫人,該著急了。

哦,他差點忘記了,他的夫人是這條街上的藥王之女,一個出了名的醫毒雙全的女人,那日若不是她出手救助,或許他就不能活著回來了。

簡單的成親,他疑惑問她,你為什麽救我,她卻輕笑,我生來就是要救人。

三年已過

那張清秀的眸子微微張合了一下,對上了一個極其漂亮的眸子,幹淨的如同璞玉。

她望了一眼幹淨的桌子上,平鋪的白紙上有清秀的字跡,燭火還沒有熄滅,破舊的小窗半敞開,有微風輕輕掃過麵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