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腳步輕微一頓,正要朝著這邊走過來的身影,微微頓了頓。

那種入侵的危險,這個時候,已經隨著空氣凝結了。

“再不走,就來人了,還愣著做什麽!”

門外麵,又是一陣急促的叫喊聲音,這個幫忙來看風的,似乎是很緊張,言語之中又很著急,在不斷的叫喚這個黑衣人。

黑衣人沒說話,他靜靜的朝著這邊的花藤樹下盯著望了一會,沒有多少情緒的波動,輕微皺了下眉頭,沒再猶豫,便快步的朝著門口走去。

或許,是她太敏感,看錯了吧……

一晃,耳邊聲音全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起來。

阿琴趕緊做起身子來,大口的喘息了一口氣,剛才的場景,曆曆在目,就像是做夢一樣。

後背已經濕透了一片,她感覺到自己此刻都已經不會走路了,腿軟的像是軟腳蝦一樣,倒是額頭上的冷汗,一直在涔涔的往外不斷的冒著。

夏天裏,這安靜的夜晚卻是讓她感覺到了一股子的寒意,直接逼入了肺腑之中。

穩定了身形的阿琴,趕緊快步的敲門,卻是發現王妃的空間裏麵是空的!

難道王妃真的是在王爺的院子裏麵住下了?

這麽一想,心突然就安定了一下,阿琴在門口的時候,稍微猶豫躊躇了一會,最後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麵去了。

外麵打更的正朝著這邊走來,路上那個聲音不算是很大,卻略微有些吵著,阿琴躺在**,雙眼有些發呆的,看著房頂的房梁。

周圍又開始安靜了下來,似乎又是已經恢複了往常的寧靜,屬於夜晚的魅力,全部盡展。

可是一閉眼,就是剛才那個黑衣人的銳利眼神,像是一片刀子一樣,深深的烙進了心底,讓那她心裏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這件事情,她決定要告訴王爺,對王妃要提醒,但是不能告訴她,萬一是王妃害怕,她覺得又不太好,會造成心靈上的恐懼。

萬籟俱靜的夜,隻有零星的星子在不斷的閃爍著,地上落下一片的碎花,如同霧氣一樣,又仿佛是霜降。

無名的恐懼卻不斷的放大……

衛裳用力的張了張眸子和嘴巴,感覺到身上像是散了架一樣的難受。

還有疼痛……不斷的湧入,有這麽一會兒的時間,衛裳覺得自己是已經死去了的。

身上已經被樹枝劃得一道又是一道,她不知道在這兒沉睡了多久的時間,隻是覺得上一幕,還坐在馬車裏,突然之間便被撞入,整個人飛出去了,像是高空拋物一樣,飛快的墜落,墜落……

很不巧,這萬丈深淵的懸崖上,她在下落的過程中,被掛在了一棵粗壯的大樹上,束縛住了手腳。

臨走的時候,身上還穿的有些繁瑣,她現在才覺得懊悔。

手腳不便利,可是也不敢輕舉妄動,就怕是自己一不小心動了,失去了重心,便會落入下麵的萬丈深淵中。

山穀之中呼嘯的長風,在不斷的吹拂著這兒,飛揚的發絲吹打著自己的麵龐,劃破了麵龐,讓她有些生疼。

她衛裳從來沒有想到,這一生中,會死兩次,並且兩次都是死而複生。

一次是高空墜機而亡,卻是上天賜給了她一條性命,讓她可以重新活一次,二是這個時候,明明離著死亡這麽近,但是上天還是抓住了她的小尾巴,再一次的險而逃生。

淙淙的流水聲,仿佛像是一道時光的河,在不斷的衝刷著衛裳的忍耐力。

夜晚的星空並不算是很亮,隻有幾個星星點點的光,讓她在恍惚之間覺得,還是有些希望,雖然很是渺茫的。

至於自己為何是突然被撞飛了,為何突然來到了這個山崖邊上,她更是不知曉,但是心中還是有些顧慮,若不是故意為之,便是有人有意想要索取她的性命……

想到這兒,衛裳忍不住後背一顫,隻覺得這風也開始變得陰涼起來。

嘴唇在不聽使喚的哆哆嗦嗦著,隻有她自己知道,這荒無人煙的地方,自己到底是多麽的害怕……

想來,她醫界聖手,卻是在這兒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不敢動彈,也不敢說話,她腦海中竟然開始走馬觀花的開始回憶……

滿腦子,也都是宇文懷的影子,若是他真的在這兒,能夠救他,那麽就算是自己欠了他一個人情,畢竟,在危難麵前,不想死也是真的。

就這麽熬過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第二天太陽剛剛從層巒之間跳躍而出,那一抹金黃的光,打落在了嬰兒般柔嫩的肌膚上時候,衛裳的眸子中微微閃爍了一滴淚珠。

她還是熬過了一晚上。

這滴淚有些鹹鹹淡淡的,隻不過被掛在樹枝上,她身體已經麻木。

山穀之間的風總是這麽冷冽,即便是入了夏天,蔥鬱的樹木還是將光線給遮擋住了,那種的陰涼徹骨之感,是她從來沒有感受到的痛苦。

清麗的瞳眸之間,微微有了些神采。

屏息,靜靜的聽著,似乎這流水淙淙的聲音,離著她是不多麽遠的,也就是說,她距離這峰底,也是不遠。

隻要是有一線希望,自己就絕對不會錯過的。

腦袋像是有些的充血,隻覺得嗡嗡的,一晚上的時間也不敢睡覺,隻是泛著迷糊,沉重的眼皮,似乎有些的腫脹,但是就怕是自己閉上眼睛,就再也睜不開了。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還是想了一些辦法,就比如說,在右手半米遠,她的輕紗披風。

布匹可以做成繩,她現在體重很輕,保險一些,能落在這棵樹上,再隨著這一棵樹,慢慢的下滑便是。

小心翼翼的將手指伸開,手指尖剛剛觸碰到那一抹冰涼,就聽到一陣小小的聲音,落入耳底。

“刺啦——”

裂帛斷裂的聲音,沒等到衛裳反應過來,身上的衣服已經不能再維係原先的樣子,身軀像是重重的鉛塊一樣,開始急劇往下墜落。

一瞬間,耳旁的風擦過了自己的麵頰,冷冽如同寒涼的冰刀一般,深深紮入肌膚之中,似乎,這才是萬劫不複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