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隱藏久了,突然來到眾多官員聚集之地,不適應罷了。

就像生存在陰暗水溝裏的老鼠,又怎會適應陽光下的生活。

“會有那一天的。”

溫祈初也清楚這點,她沒再多說,抬頭看了一眼,找到家街邊的糕點鋪,便帶著他前去,順便解釋了一下。

“先到這裏等等吧,我們是要來接個人的。”

“是那天那位公子?”

喬杳霽不愧是在未來能給她大哥帶來生死危機之人,一聽就猜到是誰。眼裏揶揄的笑在微光下很是顯眼。

溫祈初輕“嗯”一聲,並沒有否認,也沒什麽好否認的,她就是來接鬱既灼的。

……

糕點鋪內,似開設在官道之上,每日都有眾多官員前來光顧。

因此哪怕隻是家糕點鋪子,裝潢陳設都與那些酒樓並無差別,盡顯奢華輝煌。

琳琅的貨架,擺滿新穎的糕點,誘人的香味,勾得人直往裏鑽。

鑲金的牌匾,懸掛在門框之上,容貌姣好的侍女,笑容如魘地將前來的客人,引到二樓之上。

二樓包廂內,喬杳霽算是開了眼了。

“我倒是沒有想到一家小小的糕點鋪,內裏竟是別有洞天。”

喬杳霽打量著鋪內的裝潢擺設,一臉訝異。

要說是酒樓,他都相信。

“這才哪兒到哪兒。”

溫祈初輕嗤一聲,拿起塊桂花糕輕咬一口之後,視線落向窗外。

拂來的清風撩起她垂落的墨發,露出那微微攏起葉眉。

甜香的糕點在口中化開,也掩蓋不住那湧來的憂心。

怎麽還沒有來,可是出了什麽事了?

就是沒來由得有些擔心。

“可是在擔心那位公子?”

注意到她的異樣,喬杳霽詢問一聲。

“算是吧。”溫祈初點頭。

以鬱即灼在話本子裏表現出來的能力,以及功夫,她按理說不擔心他,但情感上……畢竟他身體不大好。

“好吧。”

見她不願多說,喬杳霽也就沒再深究,可餘光一閃,眉峰卻頓時攏起。

“小姐,你瞧那可是我們要等的公子?”

相隔甚遠,如雨傾落的微光阻隔著人們探尋的視線,令人看不真切,隻能隱約見到一個極其模糊的五官輪廓。

可溫祈初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正在跟人對峙的人,定然便是鬱即灼!

“我們走!”溫祈初起身就走,她的人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夠欺辱的。

……

與此同時。

街邊,被人攔下的鬱即灼,渾然不知自己迫切想要見到的人,已經來了。

他眉眼微挑,看向擋在麵前的人,唇邊漾起一抹戲謔的笑來:“胡大人,可是找我有事?”

“鬱即灼,本大人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胡大人高昂著頭,像是施舍一般,說道:“一個給我胡家當狗的機會。”

“我想你也應該清楚,區區榜眼而已,想要再往上升,要是沒有人扶持,你永遠都隻是一個小小的清吏司。”

說到這裏,他神色更顯傲然,渾身都透出一股優越之感:“而我胡家恰好就能夠幫你完成夙願,如何?”

“夙願?”

鬱即灼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樣,嗤笑一聲:“我倒是不知自己的夙願竟是如此,沒想到就被胡大人給先知曉了。莫不成……”

他唇角戲謔的笑意加深,刺得胡大人眼睛一陣生疼:“胡大人乃是別人肚子裏的蛔蟲?所以才能探知到他人的想法?”

“你竟敢如此侮辱我,你這是在找死。”

胡大人聽完,原有的風度頃刻消散,眼睛瞪得像是要殺人。

“這……”

鬱即灼摩挲著下顎,遲疑不定的眼神,看向胡大人,像在懷疑著什麽:“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你給我死!”

被他用看白癡的眼神盯著,胡大人徹底怒了,當即就攥緊拳頭,不管不顧得打向鬱即灼的天靈,顯然是想要他的命。

奈何這慢如蝸牛的攻勢,鬱即灼簡直沒眼看,頭稍稍往旁一偏,便將其躲過,旋即就像是腳被絆住,身子踉蹌,手也跟著往前一推。

在觸及胡大人腹部之時,忽而湧來的內力,一下子就鑽入他的五髒六腑內,瞬間形成暗傷,痛得他哇哇大叫。

可從外看來,他們兩人就是分別摔倒在地之後,胡大人突然就抱著肚子開始慘嚎,就像是訛人一樣。

“啊——”

“鬱即灼,你這該死的下賤之人,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憤怒的咆哮接連響起,胡大人痛得臉都有些扭曲了,看向鬱即灼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飾得憤恨。

瞧著那已不再掩飾的殺意,鬱即灼眼底一暗,剛準備在他體內留下於數日之後爆發的暗勁,徹底解決這麻煩之時,眼前便是一花。

叮鈴——

如風鈴湧動的聲音突然響起,就見驟然爆射而來的銅錢精準無誤撞擊在胡大人的穴位之上,一下子就噤了聲,掙紮的動作也猛然僵住。

“漂亮的點穴。”

鬱即灼豁然抬頭,墨發飄動之間,忽而閃亮的眼眸,星光匯聚成溫祈初的倒影。

“區區胡家也敢欺辱本小姐的人?可笑可笑。”

溫祈初看都沒看那躺倒在地的胡大人一眼,撂下一句,便帶人走了。

隻餘胡大人如戲台上的藝妓般被人打量熱議,羞憤欲死。

……

時間如白駒過隙,匆匆幾日。

這日,黎明天光微亮,溫祈初就已洗漱完畢起床,來到院內整理著藥材。

“小姐,讓奴婢來吧。”侍奉身側的婢女,哈欠還沒打完,就快步走來。

“不用,到時你幫我搬進去就好。”溫祈初搖頭,攔住了她。

近日以來,天氣愈發的冷了,這些藥材都是她準備用來給家人做防範風寒的藥丸的。

株株皆是價值昂貴之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損傷其藥效。

還是她親自來比較放心。

“是。”婢女點頭稱是,乖順的站在一旁。

“幫我把外麵的藥材都拿到藥房來。”

不多時,溫祈初朝婢女吩咐一聲,便快步走向自己的專屬藥房。

這是溫父在她幼時,見她喜愛醫術,給她蓋的。

藥房的麵積極大,占地約有一畝,放眼望去,能見到有諸多高大的藥架,井然有序地擺放其間,裏麵收納著的都是各種藥材,其中不乏世屬罕見,價值連城之物。

“希望時間不會太晚”

回想起話本子裏的情節,溫祈初臉色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