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必要的強勢也能夠將那些不必要的動亂鎮壓。”溫祈初散漫地收回指尖,笑盈盈地看他一眼。
“懂了。”鬱即灼頷首,眼底精光忽閃而過。
藏起獠牙的毒蛇雖能表現出自己的無害,卻也會令獵物導致它並沒有威脅。適當的展露毒牙,也很能震懾住那些宵小。
“既然如此,溫小姐,那在下便就此告辭了。”
心裏謀算著,鬱即灼起身告退一聲,就走了。
“鬱大人,不送。”
溫祈初唇角含笑,已經開始期待起他會給她帶來怎樣的驚喜了。
驚喜來地很快,比溫祈初預料之中的還要快,幾乎是在第二天,外出采買的傭人就帶回鬱即灼的消息了。
“小姐,你都不知道昨日那個來咱們溫府拜訪的鬱大人,做了何事。”
婢女找到溫祈初,眼裏的震撼都溢出來了。
溫祈初還沒有問,她自己就說了。
“那個困擾咱們京城百姓的拐賣案,被鬱大人破獲了。”
“這下子,咱們京城有孩子的百姓們,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溫祈初聽完,眼裏也浮現一抹驚詫。
這拐賣案她也在溫父那聽說過,據說是有一夥人,藏在京城中,專門盯著那些年紀還不大,沒有反抗能力的孩子,將其拐走。
短短數十日,失蹤的孩童便不下數個,早已鬧得人心惶惶。
倒是沒有想到竟被鬱即灼給破獲了。
“可知具體如何?”溫祈初難免來了些興趣。
“小姐,據說是刑部早就已經抓獲一人。”
婢女小雞啄米般點頭,將自己知道的娓娓道來。
“可那人嘴硬,任由刑部的人如何動刑,也咬死不說。但就在昨夜——”
說到這裏,婢女眼裏劃過憧憬,聲音都染上崇拜:“鬱大人去了刑部大牢一趟,輕輕鬆鬆就將那人嘴撬開。連夜帶著那些侍衛,救出孩子,將那些該死的拐子抓獲。”
從侍女的表現就能看得出來,今天的鬱即灼會有多麽風光。
聽見昨夜,溫祈初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倒不曾想他會如此迫不及待,也好,鋒芒展露地越早,屆時能做的事情就越多。
“對了,小姐,門房那還有您的邀請函,我幫您拿回來了。”
婢女驟然響起的驚呼,拉回溫祈初的神來,就見她將鑲著燙金的邀請函,恭敬遞來。
“嶽淮佩,生日宴?”
見邀請人竟是嶽淮佩,溫祈初一臉晦氣。
她到現在都無法忘懷,話本子裏與嶽淮佩有關的情節——竟與那皇帝狼狽為奸,欺辱於她。
她是個權衡利弊,且工於心計,慣會偽裝之人。
“小姐,可是要拒絕?”
見到自家小姐臉色有些不對,婢女試探著問道。
“不用。”
溫祈初被她這一聲,喚回神來,倏爾揚起的笑臉,仿佛先前的陰霾隻是錯覺,但是眼底那股冷意卻在悄然萌發。
“去回複吧,就說那天,我一定會去尚書府‘好好拜訪’她!”
少女音色清淺,卻又擲地有聲,莫名給人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婢女雖然有些疑惑,但主子都開口了,也隻好點頭稱是。
“婢子這就去辦。”
……
時間如沙,飄散而逝,不覺間,偌大的京城已然披了件白衫。
繁華街道,行人寥寥,百姓們大多都窩在家裏,這天寒地凍的實在極難出門,僅有幾輛馬車駛過,卷起陣陣飄落在地的霜雪。
車廂內,少女披著雪白的薄絨氅,一雙淺碧色的繡鞋自裙下露出個尖,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懷裏還抱著個湯婆子,渾身都散發著暖洋的氣息。
“小姐,到了。”簾外車夫忽而喊道。
溫祈初撩起簾子,映入眼簾的便是尚書府,一群笑容諂媚的官員,一邊將帶來的禮物奉上,一邊試圖跟那身穿墨衫,外披大氅的男子搭訕,好似說上兩句,就無限光榮一樣。
男子五官並不算出眾,但是勝在氣質卓越,笑起來時,那發自內心的陽光,任誰瞧了都會生出些許好感來。
要是沒有看過話本子的話,溫祈初恐怕也會如此。
嶽淮魏——嶽淮佩的大哥,與她是如出一轍的人。
唯利是圖,狂妄自大,且極其自我,仿佛他才是這世界的中心。
想到這裏,溫祈初就一陣惡心。
麵對他忽而投來滿含笑意的眼眸,也是直接就無視了。
就這態度,嶽淮魏險些沒繃住臉上的笑,眼底劃過氣惱,但更多的則是疑惑。
溫祈初難不成……是想要他去哄哄她?
越想嶽淮魏就越覺得是這樣。
麻煩的女人,真拿你沒辦法。
這樣想著,嶽淮魏喚來仆人幫他招待客人,旋即就大步走向刻有溫家標識的馬車,一臉陽光燦爛地笑。
“祈初,你想我來可以直說,下次不要再耍這樣的小花招了,我不喜歡。”
這親密的口吻,溫祈初還沒有反應,尚書府門前那群看熱鬧的官員們就先炸開了鍋。
“這這這,嶽公子竟與溫侯之女如此親密嗎?”
“有何不可?郎有情妾有意,門當戶對,活該如此。”
“我瞧著他們便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當真是好極了。”
眾人議論紛紛。
沒人發現,人群的邊緣處,一個站在房簷陰影下的墨衫少年,五官雖是令人看不真切,但是那僅露出來的黑眸,卻是一直盯著這邊。
“嘶——”
脊背莫名發涼的感覺襲來,嶽淮魏打了一個哆嗦,疑惑地向四周望去,沒有覺察到不對,隻當是錯覺。
隨後,大步來到溫家馬車旁,專注於那容貌姣美的少女。
“祈初,來。”
他伸出手來,似想要扶她下馬車。
他都這樣屈尊降貴了,總該可以了吧。
這般親密的舉動,又再次引得眾人一陣喧嘩。
溫祈初也是慶幸,知曉今日肯定會被惡心到,故而再來時也就吃了些糕點果脯,否則現在是真會吐出來。
“男女有別,這就不勞煩嶽大人了。”
溫祈初斂住眼底的惡心,繞到另一邊去,婢女及時送來步梯。
剛走下來,溫祈初還沒來得及站穩,高大的身影就已侵襲而來。
“嶽大人,可有何事?”
溫祈初眼底劃過暗光,秀眉卻是一擰,看向眼前的人,像是很不解他為何要擋著自己。
“溫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