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對著那群官員的嶽淮魏,仗著他們看不見,也不裝了,笑臉一改陽光燦爛,變得憤怒起來,聲音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我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怎樣?”
難道她還想要他當眾開口哄她不成?
她這還沒怎麽樣呢,他就被激怒了?
“嶽大人,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
溫祈初心下冷笑,姣好的麵龐卻恰到好處地顯出茫然。
該死,這蠢女人竟然沒有看出他剛才是在哄她。
“祈初。”
嶽淮魏深呼吸兩下,隻當是她蠢,平複好情緒之後,突然單膝跪倒在地,仰望她的視線,是裝都裝不明白的深情,嘴裏說著不知道哪看來的陳詞濫調。
“人們常言,雙喜臨門。”
“今日是淮佩的生日宴,算作一喜。我在此求娶你,當作第二喜,可好?”
溫祈初:“……”
合著,她就算個湊數的啊?
“嶽淮魏,你太猛浪了。”
心裏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溫祈初麵色卻浮現一抹憤怒,腳步憤然後退,與他拉開距離之後,這才嗬斥出聲:“我與你並不相熟,你怎能這般敗壞我的名聲?”
“難道這就是尚書府嫡長公子應有的教養?”
說到最後,少女憤慨的音色驟然拔高拉長,像是盆涼水一樣,一下子就將遠處熱絡的氛圍澆滅。
“嶽淮魏怎能如此孟浪?”
“嶽公子不是在求娶溫侯之女嗎,怎的爭執起來了?”
“依我看溫小姐與這嶽公子根本不熟,他這般孟浪之舉,自是不妥。”
“沒看見溫小姐的態度嗎?人家明顯就是不願意啊。”
眾人話鋒轉地很快,全然不見剛才半分看好,言辭多是對嶽淮魏冒昧舉動的指責。
氛圍愈演愈烈,那隱藏在人群中用偽聲喊出“嶽淮魏孟浪”的人,功成身退地站回人群邊緣處,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跟他無關。
……
這邊,仍舊跪在地上的嶽淮魏,看著溫祈初抗拒的姿態,聽著耳邊愈發譴責的言論,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按照他設想的來,難道不該是他一求娶,溫祈初就迫不及待地答應嗎。
怎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祈初。”
他眉頭微皺,有些不悅地看她一眼:“你不要再鬧了。”
“嶽淮魏。”
似被侮辱,溫祈初沒有胭脂粉黛的臉染上一抹薄紅,燦若繁星的亮眸也像是蘊藏著怒火一樣,瞪向他,欲要將其焚燒:“今日你對我的侮辱,我必將會稟明父親,找尚書大人要一個交代。”
嶽淮魏聽完,冷汗“唰”的一下就出來了。
雖說他求娶的目的就是要將溫侯給牽扯進來,但也絕不是以這樣的方式。
這事要是在溫祈初沒有同意的情況下,被溫侯知曉,且還鬧成這樣。
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尚書府和溫侯兩家的不死不休。
閨女都被欺辱了,武將出身的溫家,豈會無動於衷?
甚至未必沒有可能掀起朝堂之上,文武大臣之間的鬥爭。
屆時,身為始作俑者的他,想想也知道會落到何般地步。
“祈初,你先等等。”
想到這些,嶽淮魏頓時就慌了,急忙朝那正向步梯走去,準備憤然離場的少女,喊道:“我是真心想要求娶你的。”
溫祈初身形微頓,唇角淺淺勾起,可轉過身來之時,俏臉的憤慨之色,卻又做不得假。
“好。”
“既然你說你是真心想要娶我,那我且問你,你喜歡我什麽?”
少女視線居高,顯得有些壓迫,高昂的嗓音順著微風傳來,一下子就攪地嶽淮魏滿腦漿糊。
喜歡她什麽?
他壓根就沒有喜歡過她,明明是她喜歡他才對。
心裏想著,嶽淮魏卻不敢這樣說。他清楚現在做錯事的是自己,唯一能夠破局的點就在溫祈初身上。
隻要她同意嫁給他,那剛才預想的種種事情,都將不會再發生。
“我……”
想到這些,嶽淮魏長舒一口氣,剛想開口,卻猛然發現自己對溫祈初根本就不了解,他甚至連她喜歡什麽都不知道,又怎知曉該喜歡她什麽。
這一沉默,也頓時讓遠處的人群炸開了鍋。
“這就是尚書府家的公子嗎?竟如此魯莽,毫無家教,這般當眾逼迫女子下嫁於自己的手段,當真是好無恥呐。”
與周圍的喧鬧顯得有些稚嫩的少年音,再一次響起。
像是吹響戰鬥的號角一般,徹底點燃人群。
“外界常言,尚書府家的嶽公子,文質彬彬,倒也是沒有想到竟會是這般無恥。”
“傳言有誤啊,這等卑鄙無恥之人,豈配與我共處一堂?”
更甚者,憤然離場,渾然不顧嶽淮魏那黑如鍋底的臉色。
天下官員,不知凡幾,總歸是有那麽一兩個不畏權貴的清官。
而留下來的那些人,雖是畏懼尚書的權勢,但是心裏想要巴結的意圖,也隨著嶽淮魏無恥之徒的名號,逐漸減少。
攀上了又有何用?
老尚書一退,這品行不端,且愚蠢無恥之徒,要不了多久也會帶領尚書府走向滅亡。
必將擱淺的輪船,自是沒有上去的必要。
“我喜歡……”
嶽淮魏被周圍的喧鬧吵地腦仁陣痛,一陣心急,也顧不得太多,剛想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一下,溫祈初便搶先一步。
“嶽淮魏,你就連喜歡我什麽都不知道,又何談求娶?”
說這話時,溫祈初注意到嶽淮魏驟然僵住的臉色,眼底劃過不屑。
他的愚蠢,已然超出她的想象。
“隨後再借著兩家的交情,引導眾人,以輿論壓倒個人意誌。再以個人意誌引導輿論向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雙管齊下,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將其拿下。”
人群邊緣,鬱即灼注視著溫祈初。
“我知道的。”
眼見眾多前來參加生日宴的官員,乘坐的馬車已然駛來,嶽淮魏急地也顧不得太多,脫口一句:“我喜歡你漂亮。”
“膚淺。”
溫祈初也注意到那些正在緩緩駛來的馬車,但她臉色卻沒有分毫異樣,完全不似尋常閨閣女子那般閨名被人敗壞就隻想著躲著藏著,一副不敢見人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