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她的異樣,嶽淮佩秀眉微攏,倒也沒有多想。
隻當是她剛才被自家那蠢貨大哥弄得心情有些不好。
想想也是,若換成她,恐怕早就被惡心地不行了。
“溫小姐,您請。”
“溫小姐,您對於婚事的見解可真讓我等茅塞頓開啊。”
“不知溫小姐可否有時間再為我等講講?”
府門前,那群本該前往宴會廳的官員,卻是等候於此。
直到溫祈初走來,這才簇擁著她進去。
就這排場,今日身為生日宴主人的嶽淮佩,看了都有些眼紅。
“淮佩?”
一道輕微的呼喊聲在耳邊響起,總算將滿臉的髒泥擦幹淨的嶽淮魏,有些忐忑地站在她旁邊。
不知為何,他每次麵對自家這位妹妹時,心裏總有些不安,像是在麵對毒蛇一樣。
“大哥。”
嶽淮佩被他這一聲,喚回神來。
眼裏的情緒頃刻收斂,又恢複成以往那般古靈精怪的模樣,笑得一臉絢爛:“這裏的事情父親已經知道了,我雖然已經幫你求情了,但究竟如何,你還是得親自去跟父親交代一聲。”
“我知道了。”
嶽淮魏聽完,不禁有些惱怒。
要不是因為溫祈初這蠢女人,他又何至於此?
簡直就是個廢物。
看出他眼裏的情緒,嶽淮佩眼底劃過一抹不屑,也沒再搭理他,轉身向著尚書府內走去。
今日可是她的生日宴,瞧著溫祈初那排場,她可不想待會兒風頭都被她搶光了。
……
宴會廳內。
溫祈初一來,立刻就是全場的焦點,各式不一的目光,盡皆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將她盯出幾個窟窿一樣。
麵對周圍審視的目光,溫祈初臉色變都沒變一下,始終維持著平淡。
“這也就是溫侯之女?”
“我瞧著也不怎麽樣嘛。”
“就是,誰知道嶽公子怎會向她求娶,我看定是這女人不知使了什麽詭計。”
窸窸窣窣的交談在溫祈初落座場中的那一刻,驟然響起。
聲音不大,卻恰到好處地能夠被溫祈初聽見,似對她的挑釁。
很顯然,溫祈初也不像是會慣著別人的人。
“你認為是哪種詭計呢?”
她扭頭看向那說話之人。
“肯定是什麽能夠蠱惑人心的巫術之類的。”
那人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了,聽見有人問,想也不想就回道。
可漸漸地,他發現周圍詭異的安靜下,旁邊坐著的人,也都避之不及,迫切地想要與他拉開距離,看向他的眼神,駭然而又震驚。
“怎麽了?”
這一狀況,那人滿頭霧水,可當他順著他們的視線扭過頭來,見到那張笑盈盈的臉時,心髒險些沒有當場驟停。
“溫小姐?!”
“你不是認識我嗎,竟然連我會巫術都知曉,又為何要表現地這般震驚?”
溫祈初勾唇淺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樣的笑容,看得那人心頭拔涼,支支吾吾地想要回答,卻始終拚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可是溫侯之女,他不僅在背後造謠人家,甚至還被人家給發現了,以溫侯的權勢動動指頭,恐怕都能摁死他。
想到這裏,他眼裏的惶恐已經快要溢出來了,求救似的目光,更是頻頻望向那坐著諸多老官員的主桌。
尚書大人,救我。
溫祈初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到那始終都沒注意這邊的尚書,唇角淺淺漾起一抹笑來。
“看來,你的尚書大人,是不會救你了。”
“我……”
那人已是滿頭冷汗,翕動著嘴,最終隻憋出一句:“溫小姐,可否放過我的家人?”
“你當我溫家是土匪呢?”
這話就讓溫祈初有些哭笑不得了:“你倒也不必如此擔憂,我並不會對你做什麽。”
“真的?”
那人眼前一亮,能活著誰又願意去死呢。
“當然是真的,不過……”
溫祈初坦然點頭,隨後便是話鋒一轉:“我想你也應該清楚,想要達成某件事,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吧?”
這招攬的方式很粗暴,但勝在效果出眾。
那人也清楚自己說的要是被溫侯知曉,會有怎樣的下場。
“全憑溫小姐吩咐。”沒多猶豫,那人做出抉擇。
“如此,便好。”
溫祈初揚唇一笑,念在現在是他人的生日宴上,也就沒再跟他多說。
瞧著那些來參加自己生日宴的官員,目光卻都放在溫祈初身上,嶽淮佩眼底劃過暗光,藏在袖袍下的玉手,緊緊攥起,指甲深陷入肉裏,也渾然不覺,心裏一陣惱怒。
這賤女人連來她的生日宴上,都不忘記出風頭嗎?
簡直該死。
“淮佩。”
一聲輕喚,拉回嶽淮佩的注意。她扭頭,看見的就是笑容和藹的嶽父,當即收斂起眼底的情緒,露出一抹笑來:“父親。”
“淮佩,須知,凡成大事者,皆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嶽父拍拍她的肩頭,說得意味深長,沒給嶽淮佩回應的機會,他又說:“好了,今日是你的生日宴,快來隨為父見客。”
“女兒這就來。”
嶽淮佩沒再追問,很是乖順得跟在嶽父身邊,去見那些位高權重的老官員。
可就在氛圍逐漸熱絡,眾人推杯換盞之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一下子就讓原本熱鬧的宴會廳徹底歸於寂靜之中。
“要我說,若不借著溫侯之名,就溫祈初那囂張跋扈的性子,還有誰能夠看上她?”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扭頭望來,入目就是已經換了身衣裳的嶽淮魏。
他臉色通紅,搖搖欲墜,一身酒氣,顯然是已經喝多了,正拉著身邊的人很是憤慨道:“就她這樣的女人,竟然還敢看不上我,老子還看不上她呢。”
語畢聲落,全場皆靜。
眾人臉色都有些尷尬,不知該怎麽圓這個場。
溫侯也好,尚書也罷,都不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人。
這完全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而原本應該主持生日宴的尚書,不知何時,也消失在場中。
恰恰就是在溫祈初被侮辱之時,沒能在場,屆時,哪怕是溫侯前來討要公道,他也有理由推脫。
這時機把握得簡直精妙,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