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玩,那她就陪他們玩玩好了。
溫祈初向來不是會慣著別人的人。
她原本都已經打算就此罷休了,這會見著嶽淮魏這狗皮膏藥竟然還敢糾纏惡心她,當即就要起身反擊之時,少年獨具的清朗的音色,忽而就在寂靜場廳之中,悠然響起。
“我倒是誰呢,原來是無恥之徒、孟浪之人—嶽大人啊。”
稍稍拖長的音調,保證所有人都能夠聽清。
眾人都循聲望去,想要瞧瞧是哪個吃了豹子膽的人,竟敢如此當眾嘲諷尚書家的嫡公子。
很好辨認,因為就在那少年說完這番話時,所坐的圓桌上的其他官員,皆是避之不及得退開,生怕殃及魚池,僅留下他一人,獨坐於此。
清淺的微風撩起墨衫少年如瀑的墨發,他輕托一盞酒杯,眉目含笑,在眾人視線望來之時,仰頭一飲而盡,端的就是桀驁泰然。
“鬱大人,謹言慎行啊。”有官員認出此人,勸告一句。
“無妨。”
鬱即灼唇角含笑,眼底的冷意卻沒有半分減退。
人有所為,有所不為。
他雖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但是見著嶽淮魏竟敢如此當眾侮辱溫祈初,也是為不能忍之。
左右不過都是要嶄露鋒芒,剛好也能借著這個機會,將自己暴露在那些位高權重的老官員們眼裏。
“誰敢如此辱我?”
聽見又有人提起這兩不堪的名號,嶽淮魏暴怒而起,欲要殺人的視線當即落在鬱即灼身上,咆哮出聲:“你好大的膽子,一個小官,怎敢在此大放厥詞?”
“大放厥詞?”
鬱即灼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輕嗤一聲:“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這話一出,正看著事態演變的那些老官員們,眼神頓時就變了。看向鬱即灼的眼裏,掠過欣賞。
“什麽意思?”
倒是嶽淮魏聽完滿頭霧水。
“這就是在說:‘君子飲食不求滿意,居處不求恬靜,勤勉做事而說話謹慎,到有賢德的人那裏去匡正自己,可以說是好學的了。’”有人解釋道。
“不錯。”
鬱即灼勾唇淺笑,隨後向著那些老官員們在的地方,頷首示意。
旋即又正色看向兩眼茫然的嶽淮魏,一臉正色:“我等在朝為官,便是代表著朝廷的顏麵。今日瞧見老大人們在此,便鬥膽學著他們正義直言。”
說到這裏,他語氣愈發激昂,身帶浩然正氣:“且瞧著你無端出言侮辱溫家小姐,我等端方君子又豈能視而不見?”
“你這卑鄙無恥之徒,孟浪無禮之人,就連孔孟之言都不通讀的人,豈敢再信狂吠?”
語畢聲落,全場一靜。
但緊接著,眾人看向嶽淮魏的眼神便愈發熾熱起來。
隻恨有所顧忌,不能跟著鬱大人罵上兩句。
“好!說得當真是好!”
坐在主位上的老大人們,就沒那麽多的顧忌。
聽完鬱即灼懇切鏗鏘的言辭,心頭滾起一陣熱血。
“你們……”
身為尚書嫡子,嶽淮魏走哪都是被眾人簇擁,何曾麵對過這般眾怒。
此刻,覺察著眾人愈發不善的視線,他真有些慌了。
好在這時,一道蒼老略含玩笑意味的聲音傳來,解救了他的處境。
“看來,今日的生日宴倒是辦得不錯,大家玩得都挺開心的嘛。”
不知何時,忽而又出現在場中的老尚書,笑嗬嗬得看向眾人,但在視線落在鬱即灼身上時,有片刻的停頓,像是要將他記住一樣。
沒有錯過他這微妙的眼神,溫祈初心生不妙。
她是想要鬱即灼嶄露鋒芒,因此先前才沒有製止他。
但也絕不想要他被嶽父這條能教導出嶽淮佩的老毒蛇給盯上。
“等等。”
眼見著場麵因為嶽父的到來即將歸於平靜,溫祈初豁然起身,清亮的音色一下子就將眾人注意力吸引過來。
這事要是就這樣過去,鬱即灼未來的處境,定將不妙。
必須要搶在這之前,將所有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才行。
“祈初啊,你可還有何事?”
見到是她,嶽父當即露出和藹的笑容,就是那眼神多少有些深意,看得人心中陣陣發涼。
溫祈初被他這樣盯著,隻覺渾身都不自在,但話還是要說的。
“嶽伯父,既然大家都正在興頭上,你也不要掃興好了。”
“借此這樣的氣氛,幹脆大家都來比一比,就當是給淮佩生日宴準備的節目了,如何?”
她巧笑嫣然,如百靈鳥般清脆悅耳的嗓音,任誰聽了也生不出抗拒來。
“也好。”
嶽父笑著點頭,微微眯起來的眼眸,看向她別具深意。
眾人也沒有多大意見,能在老大人們和尚書大人麵前露臉的機會可不多。
唯有鬱即灼瞧了眼天色,又看向正在說比試規則的溫祈初,眼底劃過暗笑。
“比試的內容很簡單。”
溫祈初俏臉傲然,渾身都透露出一股驕傲來:“就以本小姐的優點創作出一首詩詞即可。”
眾人:“……”
還真沒有見過這般自誇的。
但是想到她是溫侯之女,也就釋懷了,人家確實有這樣的資格。
“溫小姐,既然是比試,那輸贏可有彩頭懲罰?”有人問道。
“那是自然。”
溫祈初點點頭,指著宴會廳外的那些用來招待不入流官員的桌子:“大家有一炷香的時間,可以用來創作。贏的人,自然能夠留在這裏,反之,便隻能去那裏用餐。”
這懲罰一出,眾人臉都綠了。
要真坐那去,恐怕第二天上朝的時候頭都抬不起來。
“溫家小姑娘,我們不會也要參加這個比試吧?”有老大人笑嗬嗬得問道。
他們都這把年紀了,實在是想不出那些風花雪月的詩詞。
“自是不必。”溫祈初對此早有安排,“即是比試,自然是要有裁判,老大人們就當裁判,負責評選詩詞優劣好了。”
“如此便可。”老大人們點點頭,沒有意見。
溫祈初見此,心頭微鬆。
麵對這些老大人們,必須要把握好分寸,稍有不慎,就是給溫家招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