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所有人都前往院內作詩,隻有贏家才能夠進來。
宴會廳內,隻剩下那些老大人們和本該是宴會主角的嶽淮佩,以及陪伴在旁的溫祈初與嶽父留在此地。
氛圍別提有多詭異了。
“祈初啊,有些事情玩鬧即可,但要是過度了,那是會出事的。”嶽父兀地說道。
“嶽伯父,若隻是玩鬧都能出事,那真就省事了,我很懷疑他們是否真能為百姓辦事。”
溫祈初像是早有準備,聽完此言,想也沒想就回道。
倒是個伶牙俐齒的,隻希望這事帶來的後果,你能承擔得住。
嶽父眼底暗色湧動,沒再多言。
……
而此時,院內,正在絞盡腦汁作詩的眾人也不好受。
這拂麵而來的風裏裹挾的冷意,像要將人凍結一樣。
僅僅出來片刻,他們就有些受不了,可回去……看著未落半筆的紙張,他們又實在沒有這個臉,以至於,都隻能在心裏埋怨提出這比試的溫祈初,全然忘了剛才發生的鬱即灼怒懟嶽淮魏之事。
效果已經達到這樣的地步,對他們作出來的詩詞,溫祈初已經不抱什麽期待了。
待他們拿來,隨意看了兩眼,與溫家交好,又或是中立的、正直的官員就放行,允許進屋。
反之,要是尚書府的、作惡的人就打回,隻能於冷風之中,坐於院外的桌子上。
主打的就是雙標。
須臾,多數人都已經進來了,溫祈初還沒有見到鬱即灼,發現他仍在院內奮筆疾書,當即就急了。
他還在寫什麽?
沒有多想,她給被放水進來的龔桉青使了一個眼色,怕他不懂,還指了指正在院外的鬱即灼,比著口型:要他進來。
龔桉青讀懂之後,點頭示意,隨後便找了個理由出去,在路過鬱即灼時,扔下一句:“溫小姐,要你盡快進去。”
“溫小姐?”
鬱即灼聞言一怔,抬頭便撞入溫祈初焦急的眼眸中,心下歡喜,卻也沒有過多的動作。
他要讚美她的詩還沒有寫完呢,又豈能現在就進去。
見他看了自己一眼,又開始低頭沉思起來,一點要進來的意識都沒有,氣得溫祈初都想出去給他薅進來了。
好在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溫小姐,這是我的詩。”
拿著紙張走進來鬱即灼,眉眼含笑得看向溫祈初。
“我讓你進來你怎麽不進來?”
溫祈初順手接過紙張,肅然的視線像是要將他盯個窟窿出來。
“讚美你的詩詞,總歸是要用心的。”
鬱即灼沒有閃躲得與她對視著,熾熱而又誠摯的眼神,宛若高懸於天的豔陽。
“下次注意。”
溫祈初偏過頭來,那股濃烈的情感,她瞧了都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
“知道了。”
注意到她的異樣,鬱即灼眉眼愉悅得挑起,卻也沒再多言,老老實實去到一旁。
待他走後,溫祈初這才看向紙張,入目第一句,便驚豔得她失了神。
之後就連生日宴是何時散場的,她都沒有注意到,坐上馬車,腦海裏始終回想著那幾句驚豔人心的詩句。
“小姐?”
婢女看她有些不對,語氣擔憂:“你沒事吧?”
“啊?”
溫祈初被她這一聲,喚回神來:“怎麽了?”
“我看小姐從剛才就在發呆,可是身體有何不適?”婢女有些緊張。
“無礙。”
溫祈初沒有解釋,深呼吸兩下,整理好情緒之後,扭頭看向撩起的窗簾外,那忽然閃動的眼眸已經表明她遠沒有表現得那般平靜。
似回味般的低喃在馬車晃動之間,被拂過耳畔的微風帶走。
仍回味無窮的溫祈初並不知曉,此刻針對她的陰謀已經在悄然醞釀之中了。
當然,這樣的局麵,也很有可能就是她想見到的。
……
翌日,朝堂之上。
相比於往日人群林立的文武百官,今日倒是顯得稀少了些。
“陛下,張大人、李大人,還有……他們皆稱病假。”有人適時匯報道。
要是溫祈初在此,便能發現這些名單裏的人,都是昨日參加生日宴,且詩詞沒能過關,坐在院內的那些人。
“皆稱病假?”
皇帝雖然早在事情發生之時,就已得知一切,但此刻,仍舊是裝作一臉驚訝:“怎會如此?”
有些事情,總歸不是能夠拿到明麵來說的。
好比皇帝為何能夠及時知曉昨日發生之事,還不是因為溫祈初,乃至溫家所有人都在他密切監視之中。
這負責匯報的官員並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聽見皇帝在問,他便老老實實將昨日發生之事都講了一遍。
“倒是沒想到會是如此。”
待他說完,皇帝才適時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點了點頭。
正當前來上朝的官員們都以為皇帝會對溫祈初這罪魁禍首作出懲處之時,就聽他說:“雖是造成這般結果,但念在其本意不壞,就罰祈初在家禁足幾日即可。”
眾人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尤其是尚書的人,情緒尤為激動,昨日吹冷風的可是他們啊。
奈何他們剛想開口,皇帝已不再提此事,轉而問起軍國大事。
與之相比,區區玩鬧,不值一提。
眾人也隻好噤聲,按捺住那蠢蠢欲動的心。
這樣的結果,也早在溫祈初的預料之中。
因此在得到消息之時,她並沒有多大的反應,隻是拿出一個玉瓷瓶和一個小藥瓶遞給前來匯報消息的婢女,交代她務必要送到鬱即灼手上。
玉瓷瓶就當是……昨日那首詩的回禮了。
小藥瓶則是雖然昨晚沒啥事但為了防範未然而所做的藥,喝下去能預防生病。
婢女剛走,溫祈初正準備歇歇,門房就來通報了。
“小姐,尚書府家的小姐說要見你。”
“嶽淮佩?”
溫祈初眉梢微挑,心下隻覺怪異。
不對勁!
以嶽淮佩的性子,自己昨天才攪了她的生日宴,今天她就來找自己,其中要說沒點問題,誰信啊。
“帶她進來吧。”
念及於此,溫祈初倒也沒有拒絕。她倒是想要看看她又要玩什麽花樣。
不多時,嶽淮佩就被門房帶著來到溫祈初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