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看向那名宮女,隻見她正拿起手中暗藏的匕首正要自盡。
溫祈初眸光一冷,疾步上前擊落了她的匕首,往她的膝蓋猛地一踹,厲聲質問:“說,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宮女跪在地上,眼底閃過一絲陰戾,再抬首已然換上一副可憐的模樣。
她紅著眼眶朝皇後不停地磕頭,咚咚咚的一聲比一聲響亮,令人聽得心口發顫。
宮女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求皇後娘娘饒命,奴婢的家人被那些人挾持著,不得不這麽做啊!”
聽了她述說的“實情”,本以為皇後會心生憐憫,怎知她眸光微冷,正欲啟唇發令,外頭便響起太監奸細高昂的喊聲。
“皇上駕到——”
一炷香後,皇上得知事情的全過程,龍顏大怒,下令徹查此事。
皇帝皇後召集眾人,讓宮女指認幕後黑手。
不料,到了宮女麵聖之時,突然放聲哭訴,弄得眾人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隻見她頂著紅腫的頭顱,大喊訴冤,“陛下,此事從頭到尾都是皇後自導自演,想借奴婢之手陷害其他妃子,根本沒有其他幕後之人啊!”
眾妃神色各異,看向皇後的眼神也變了意味。
“皇後娘娘當真心狠,溫可折了自己的身子也要算計旁人。”
“要不是這宮女說了實話,也不知道哪位妃子會遭殃呢。”
宮女的臨時反水,令皇後瞬間陷入了弱勢。
皇後臉色冷然,她的身姿優雅挺直,絲毫沒有受到周遭人議論的影響。
隻是看向那宮女的眼神滿是寒意,眸底閃過探究之色,似乎是在思索她突然改了供詞的原因。
渾然不知,她念及涉世未深,早已派遣宮女將其送出皇宮,不願其沾染這般醃臢之事的幼妹,此刻就在殿外。
聽著那隱約傳來的哭訴,帝王震怒的咆哮,溫祈初眸色一沉,當即要入殿中尋姐姐。
可到了殿外,卻被查案的錦衣衛攔住了。
“溫小姐,宮外的人不得入內。”
溫祈初緊抿著嘴唇,麵色凝重如沉石,她望著錦衣衛堅定說道:“此案我方才亦在現場,可以為皇後作證。”
錦衣衛聞言,麵露猶豫。
皇後與溫小姐乃是親姐妹,不知可否能作為證人為皇後作證。
正當兩人僵滯之際,身後傳來一道清冽的嗓音,在空曠的夜裏聽起來像是擊玉般冰涼。
“莫統領,溫小姐是來協助調查的。”
兩人的目光投向那個清潤如玉的男子,隻見他在夜色中靜靜地佇立,涼風拂過撩起他單薄的衣衫,蒼白的俊臉輕咳兩聲,顯得愈發病弱。
錦衣衛朝他微微頷首,“鬱大人。”
鬱即灼的眸子落在溫祈初身上,對她露出安慰的笑容,又對錦衣衛道:“溫小姐與我當時都在現場,作為案發當場的證人理應出席。”
見狀,錦衣衛也沒再猶豫,手臂往殿內一擺。
“鬱大人、溫小姐莫怪,還請入殿。”
溫祈初看著錦衣衛變臉般的態度,靈動的雙眸閃過一絲詫異,不由得側眸看向鬱即灼。
他也在現場,莫非他是剛才扶住自己的人?
溫祈初心中有些許尷尬,方才滿心滿眼隻關心姐姐的身體,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麵容。
見他隻是含笑朝自己點頭,溫祈初鄭重地朝他道了聲謝,便疾步衝入了殿中。
對方幫了她兩次,改日再正式道謝罷。
入了殿,裏麵的局勢僵滯著,宮女還在不依不饒地控訴著皇後的“罪行”。
溫祈初冷笑一聲,大步走向她,厲聲道:“你這宮女真是演了好大一出戲,分明是你自個偷偷絆倒皇後,又裝模作樣懇求皇後原諒。若不是我及時趕到,還不知姐姐會被你害得傷成什麽樣子!”
宮女眼神陰狠,她大聲狡辯道:“我知溫小姐與皇後姐妹情深,自然是幫著自家姐妹說話的,但奴婢所言事實屬實,絕無一句虛假。”
“絕無一句虛假?”溫祈初冷哼一聲,使了個眼神讓人呈上證據。
剛才的事情突然被皇帝的到來所打斷,幸好她留了個心眼讓人將那把匕首撿起來了。
溫祈初也不跟她廢話,直言道:“情況是否屬實,一驗這匕首的指紋便知。”
宮女臉色微變,強裝鎮定地狡辯:“胡說,指紋是什麽,怎會出現在匕首之上?陛下,她這是妄圖欺君啊!”
皇帝沉眸,揮手宣人,“給朕查!”
溫祈初看著宮女執迷不悟的模樣,她唇角微揚,淡聲說道:“世上有一種查驗的指紋的手法,叫做手工繪製法。”
她揮了揮手,一個有些年歲的官員走了進來,朝帝後行禮後,接過太監遞上來的匕首,當場拿出檢驗指紋的工具。
溫祈初:“很早便有先人嚐試用手工繪製的方式來記錄和比對指紋。他們會使用墨水或是染料,將需要檢驗的手指按在紙上,隨後用筆或刷子描繪出指紋的紋理和特征。”
溫祈初睥睨地看了她一眼,“雖說這種方法極度需要依賴於人工的繪製技巧和準確度,但宮中人才濟濟,自然不缺檢驗指紋的人。我想久居深宮,邢大人之威名,你也不應該沒聽過吧?”
父親的至交好友,大理寺卿邢大人,便是這方麵的人才,曾經僅靠凶手留在現場的足跡,便能將其抓捕歸案,更別說是指紋了。
皇城能有如今這般風平浪靜,皆他一人之威名震懾所有心懷不軌之人。
宮女聞言,臉色頓時慘白。
此時官員來取她的指紋,她驚得手猛地一抖,卻隻能被迫地給取了指紋。
宮女遮住顫抖的雙手,心存僥幸,祈禱溫祈初是在框她。
可半炷香後,負責檢驗指紋的官員查出,匕首的指紋確實屬於那個宮女,局勢翻然轉變。
皇帝震怒,大喝道:“來人,將這謀害皇後的賤婢拖下去!”
“關入大牢嚴加審訊,定要揪出這幕後指使!”
宮女大驚失色,直呼冤枉,“皇上饒命,奴婢是冤枉的啊。”
……
此局塵埃落定,皇後冰冷的目光柔和下來,與溫祈初對視了一眼,笑了笑。
事畢後,溫祈初想起了那個在短短時間內幫了自己兩次的男人。
她想,她是該去道個謝的。
溫祈初轉身去尋他,嬌豔的小臉流露出些許感激,她啟唇問道:“謝謝你幫了我兩次,還沒來得及知曉你的名字,能告訴我嗎?”
鬱即灼微微頷首,微笑道:“在下新科榜眼鬱即灼。”
鬱即灼?這名字和身份竟然與那話本子中的人如出一轍,難道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