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在此,想來,就算那孔序亦和二皇子迎麵錯過,也隻會將彼此當成陌生人。

隻覺穩了的溫祈初,笑容還沒有維持片刻,就被一個背著藥箱的少女打破。

燈光繚繞間,藥箱少女麵若緋色,額頭有些薄汗,氣喘籲籲的樣子,顯然剛才是在追她。

就這打扮,溫祈初很難不懷疑她是孔序亦,嘴角不禁一抽。

想到話本子裏……等等,那些都還是沒有發生的事啊。

而且,一個行醫治病的大夫,若不是被二皇子利用,又怎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溫祈初臉色微凝,覺得自己的思維有些陷入誤區了。

“怎麽了?”

見到她臉色變幻,鬱即灼詢問一聲。

“沒事。”

溫祈初搖頭,隨後視線落在已經緩過勁,迎麵走來的少女身上,唇邊漾開一抹淺笑,語調柔和:“這位妹妹,可是找我有事?”

既然二皇子能夠利用她做出那些事情,那自己又何嚐不能幫助她完成行醫天下的夢想。

而代價隻是她和溫家的關係緊密一些。

“這位姐姐。”

見她態度柔和,孔序亦懸著的心也放下一些,聲音都透著股歡喜:“先前行醫治病救人之時,我觀你針灸手法似有不同,便是想著冒昧前來請教姐姐一下。”

她果然是為此而來。

“若不然,先找尋處安靜之地,咱們在交流彼此心得如何?”

早有預料的溫祈初,順勢提議道:“也未免有人打擾我們。”

“好。”孔序亦毫不遲疑,完全沒有在意自身安危。

隻要能夠學到精妙醫術,哪怕是龍潭虎穴,她也要闖闖。

……

仍是那間頂級廂房,但是這次卻多出一人。

“倒是麻煩溫姐姐,還有鬱公子了。”

少女捧著茶盞,笑容有些羞澀。

經過方才交談,已是知曉兩人姓甚名誰,關係熟絡不少。

“無須多慮,這並不算是什麽麻煩。”

溫祈初揚唇一笑,看向她的眼神,頗具深意。

與孔序亦帶來的價值相比,確實不算什麽麻煩。

“溫姐姐,我想問問那位百姓在突發羊癲瘋之時,您為何先紮他天靈處的穴位?”

孔序亦點點頭,沒再客套,轉而問出自己心裏的疑惑。

“你可知人的根本為何?”溫祈初答非所問,唇角笑容極具深意。

不怕她問,就怕她不問。

問的越多就會越深陷其中,久而久之,就是想趕她走,她也會緊緊的粘在溫家這艘船上。

“人的根本?”

孔序亦並不知曉她的心思,聽此一問,臉色有些疑惑。

倒不是不知,人立地為足,此為根本,這是她在學醫之時,先生首堂課便會教授的。

她疑惑的是,像這樣簡單的道理,醫術高深的溫姐姐沒道理不知道。

所以答案肯定另有其他。

念及於此,孔序亦較好的麵容皺在一起,頭腦風暴,也未能想出個頭緒來。

“好了。”

眼見她想得都要扯頭發了,溫祈初輕笑一聲,緩緩解釋起來:“人立地為足,為根,頭頂天靈,為本。兩相結合,才為之根本也。”

“雖說按照尋常的方式來進行銀針刺穴,也是沒有多大的問題。但——”

說到這裏,溫祈初語調微妙一頓,見孔序亦已被自己言語內容吸引,眼底劃過淺笑,隨後才繼續說:“但有些時候,更簡便更有效的方式,能更快的救助病患,豈不更好?”

總的來說,就是溫祈初的方法更簡便有效而已。

但就是這,也已是無數大夫窮極一生,無法達到的地步。

“請姐姐教我。”

心知無法與之比較,孔序亦此刻已經沒了“交流心得”諸如此類的想法,滿心崇拜,隻求溫祈初不吝賜教。

“今夜天色已晚,如若你有時間,可來溫府尋我。”

溫祈初扭頭看著窗外天色一眼,唇角笑容格外柔和:“屆時,我定會將我醫術盡數傳之於你。”

“如此,便多謝溫姐姐。”

深夜冒昧,孔序亦也是不好再多加叨擾,隻能遺憾作罷。

“好了,你要有時間就去溫府找我,不必急於一時。”

見她這樣,刻意拖著,想加深她印象的溫祈初,出言安撫一聲。

“倒是我心急了。”孔序亦很快就整理好情緒,起身隨著兩人離開茶樓,在繁鬧的街道各自分別。

……

街道的喧囂並未因深夜的到來,而有所收斂。

漫天華麗的燈火,照耀著整座皇城,絢如白日,令人心情不自覺的放好。

燈海中,馬車緩緩行駛而過。

“怎得如此瞧我?”

視線炙熱,溫祈初想要忽視都難。

“美。”鬱即灼眉梢微挑,薄唇輕吐一字。

聽到這話,溫祈初眉眼間的笑意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鬱即微光鋪就的臉毫無半分羞澀,恍若謫仙。

見他如此,溫祈初也是抿唇一笑,緩緩收斂起眼底逗弄之色,轉而化作濃鬱的興味:“你就當真不好奇我為何對那女子如此特別?就當真不想問一問?”

“不想。”

話題轉變的突然,鬱即灼倒也未顯無措,一臉坦然。

盡管他已經猜到祈初可能是起了收服之意,想要將其收攏麾下。

但是隻要她沒說,他就不會主動去問。

彭——

他正欲要開口之時,正在行駛的馬車陡然劇烈震動一下,整個車廂都像是跟著彈起來一樣。

“嘶——”

事發突然,溫祈初壓根就反應不及,身子猛然前傾。

眼見著就要撞在車廂上時,一個溫暖的懷抱驟然將其裹住。

隨後雙雙跌倒,頭頂隱約傳來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鬱即灼,你怎麽樣了?”

顧不得外麵發生了何事,溫祈初抬頭緊張的看向臉色有些痛苦的鬱即灼,聲音都透著一股焦急:“有沒有傷到哪?快跟我說,我這裏有療傷藥丸,先吃一顆。”

說罷,她拿出藥丸就要往他嘴裏塞。

“沒事,我還好。”

鬱即灼見此,險些沒繃住麵色的痛苦。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吃夠了那些藥丸,隻是想要她關心下而已,真不想再吃了。

“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何事?”

眼見她還有些不放心,鬱即灼緊忙轉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