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經沙場,百戰老將,此刻竟被人當麵射殺“獵物”,溫伯大怒,當即就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快步追去。

“等等。”

眼見孔硯屹欲要提刀隨行,溫祈初緊忙攔住他。

她想起來話本子裏記載的,鬱即灼就是在此次百姓暴動事件之中,差點瞎了隻眼。

她既已被拒絕,自是不好再開口幫忙,以免惹人懷疑。

今夜麝香事件,姐姐那邊也需要她多多防範。

那就隻能將目標放在孔硯屹身上了。

相信孔硯屹也不願意見到他的救命恩人出什麽事吧。

“溫小姐,事態緊急,你可還有何事?”

孔硯屹並不知曉她的想法,回頭皺眉望她,眼神很是焦灼。

也不知那老伯能否獨自對付那窮凶極惡的賊人。

叫人好生擔心。

“你且安心。”

看出他的擔憂,溫祈初展顏一笑,星光繚繞的眼裏皆是自信:“溫伯乃是百戰老兵,區區暴民而已,若是遇上,保準要他當場伏誅。”

“那溫小姐喚在下有何事?”

孔硯屹聞言一怔,倒也勉強放下心來。

“暴民既然已經混入城內,且膽敢如此肆意妄為,我猜他們的行動必然不簡單,很有可能……”

說到這裏,溫祈初語調微妙一頓,見孔硯屹神色緊張起來,她才接著說:“是針對你們這些負責此事之人。”

“孔公子是好運遇上了我,若是多名賊人,縱使你武力高強,也雙拳難敵四手。就是不知其他人,是否有你那麽幸運了。”

這已經是在暗示孔硯屹,鬱即灼極有可能遇險,快去助他。

身為孔家嫡子,得老丞相精心培養,孔硯屹絕非愚笨之人。

經由她這一說,孔硯屹幾乎是立刻就想到鬱即灼,眼裏難掩憂色。

“不好,鬱兄處境危險。”

他驚呼一聲,轉身欲走,卻又有些遲疑得看向溫祈初:“溫小姐,那賊人……”

快別賊人了,趕緊去幫鬱即灼吧。

“且安心,如若賊人未能逃脫,我會將其交之於你。”

沒等他說完,溫祈初已然接過話頭。

“那便在此多謝了。”

孔硯屹抱拳一禮,而後快步轉身離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盡頭。

又在原地稍等,溫祈初便見到溫伯空手而歸,臉色有些許訝異:“賊人如此厲害,就連溫伯你也捉不住他?”

“那賊人接應眾多,竟還有著弩箭,老夫一時不察,便讓他給逃脫了去。”

溫伯冷哼一聲,氣得直喘,顯得很是憤懣。

百戰老兵的臉,今晚都快被他給丟盡了。

“好了,非是溫伯之錯,隻怪那賊人狡猾。”

見他這樣,溫祈初也是好笑地寬慰一聲。

老了老了,這勝負心怎得還如此強烈。

“小姐,可要派人將其抓捕?”溫伯還是有些不甘。

“這……”

溫祈初麵色思忖,細想一下,倒也沒這個必要:“便就此作罷好了。”

說是暴民,無非就是些已經走投無路的百姓罷了,倒也沒必要將其趕盡殺絕。

前提是,他們不會危害到鬱即灼的性命。

否則,天王老子來了,她也必會要其付出代價。

“走吧。”

溫祈初放下車簾,又回到車廂之內。

“是。”

溫伯點頭稱是,駕馭著馬車,晃晃悠悠向溫府而去。

夜色清涼,街道寂靜,隻餘星月交輝之下,鮮豔而刺目的血漬,還象征著先前發生的那慘烈事件。

……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如霜雪飄落的輝光,透過緊閉著的窗縫,灑落粼粼微光,帶來些許蒙白不適。

難得不用早起前往皇宮,能睡個好覺的溫祈初,神清氣爽的起床,狠狠伸了個懶腰,隻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爹娘,你們這是要出遠門?”

洗漱完,她剛走進正堂,便愣住了。

正堂內,穿戴整齊的溫父溫母,身旁放著大包小包,侍奉身側的仆人還在收拾些什麽,明顯是在做著要出遠門的準備。

“祈初,你醒了。”

溫母輕笑一聲,見閨女神色愈發疑惑,她解釋一聲:“那日娘跟你不是要去斜邊坡城隍廟拜拜嘛。”

“結果因為暴風雪沒能去成,在想著今日天氣晴朗,我跟你爹過去小住幾日,也算是給你們兄妹幾人祈祈福了。”

“那我呢?”溫祈初點點頭,下意識回問一聲。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跟你爹也就是吃齋念佛,半月而已,相信你能夠照顧好你自己。”溫母嗔怪地白她一眼。

“是啊,家裏有吃有喝,你缺什麽就自己置辦好了。”溫父跟著講道。

“行吧。”

溫祈初點點頭,也沒再多言。

老兩口很快就拎著準備好的包袱,乘坐馬車走了。

獨自留在家裏的溫祈初,無所事事,隻覺無聊至極。

“要不去找找孔序亦?”

想著自那次交流之後,她們之間就再沒有聯係過,溫祈初覺得也是該去維係一下了。

按照孔序亦那次給她留下的地址,溫祈初很快就來到一間有些破舊的宅院前。

風雨腐朽的院門,就殘破的掛在那,搖搖欲墜。

滿地髒汙,更是散發著刺鼻難聞的味道。

很難想象,就這樣的宅院,裏麵竟然住著好幾戶人家。

溫祈初也是沒有想到孔序亦就住在這兒。

想想也是,尋常行醫治病的診金,還需購買藥材等等,根本就攢不下來多少。

來到京城這富饒繁華之地,自是有些捉襟見肘,倒也不奇怪。

罷了,左右不過就是間宅院,待會兒幫她尋得一處便是,也好拉近下彼此關係。

思索間,溫祈初正要去院內尋孔序亦之時,一個背著藥箱,身穿著樸素淡黃色長裙的少女,款款走來。

“序亦。”

見到來人,溫祈初當即就快步迎去。

“溫姐姐,你怎的來了?”

一聲輕喚,引得孔序亦注意,扭頭見是溫祈初,俏臉難掩喜色。

“閑來無事,我便來瞧瞧你。”

溫祈初解釋了下,而後又看向她的藥箱,臉色稍疑:“可是我來得不巧?”

“這……”

要說這個,孔序亦臉色就有些遲疑了:“溫姐姐,今日我要去霓冉樓醫治某位病患,可擇日再見麵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