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是想要和溫姐姐交流醫術,但架不住京城開銷極大。

若是無持續進項,恐連落腳都難尋得一處。

見是霓冉樓,溫祈初臉色微變,這可是京城最為頂級的青樓之一。

不管是客人,亦或是樓內的清倌藝妓都有著極高挑選標準,同時也是收集情報的好地方。

且其勢力之錯綜複雜,世屬罕見。

霓冉樓是二皇子和科考搶奪鬱即灼狀元的蒲滄瀚合夥開辦的,但地卻是探花郎家的,可見一斑。

“我可同去?”

想到這些,溫祈初朱唇微挑,眼底掠過一抹興味,也想去瞧瞧那如此複雜的霓冉樓究竟是怎樣的。

“這……”

孔序亦臉色遲疑,但不願錯過這交流的好機會,還是答應了:“好吧,姐姐隨我來。”

之後幾天,兩人形影不離,好似親如姐妹,針對著醫學的心得,頻頻交流著。

直到某則信息傳來,才將溫祈初從這樣的日子剝離。

“你是說鬱即灼成了刑部主事?”

正欲出門去尋孔序亦的溫祈初,扭頭看向前來匯報的門房。

“是的小姐。”

門房點頭,隨後拿出請柬遞給她:“這是鬱公子送給老爺的請柬,但如今老爺正陪著夫人在禮佛,小的便隻好前來請小姐做主。”

“請他進來吧。”

溫祈初接過請柬,想到什麽,搶在門房離開之前,又詢問一聲:“對了,要你們給孔小姐找的住處,可有找好?”

“回小姐的話,已經安排好了。”門房恭敬匯報一聲。

“那邊再去告訴她,今日我有事,便不去尋她了。”溫祈初擺擺手。

門房恭敬退去,很快就有婢女領著鬱即灼走進來。

“祈初。”

鬱即灼唇角微勾,眉眼的笑格外繾綣。

行走動作之間,他袖袍翻卷,隱約能夠見到些許白色的紗布纏繞,點點猩紅滲出。

“受傷了?”

溫祈初眼力極好,打眼就注意到他胳膊上的傷,一臉緊張。

“些許小傷,無甚大礙。”

見她這樣,鬱即灼笑得愉悅,眼底那狡黠隱藏的極好。

“我幫你瞧瞧。”

溫祈初才不管他怎麽說,命人拿來自己的藥箱,就要幫他檢查。

外人總歸沒她親自來得安心。

“依你。”鬱即灼唇角笑容更甚,任她施為。

清風徐徐,帶來些許清爽之意,正堂內,微光斜落,少女麵色認真,眉眼專注地為墨色長衫少年,包紮著臂膀上的傷,氛圍溫馨而又美好。

“好了。”

須臾,已經包紮好的溫祈初,嗔怪地白他一眼,該算總賬了:“此前我可有跟你說過,遇事之時,先保全自身?”

“此次是傷著臂膀,萬一下次傷著別的地方,又該如何是好?”

她是希望鬱即灼能夠愈發具有權勢,但也絕不想他拿自身安危換取。

若是如此,她寧願他一事無成。

“我知曉了。”

少女關切濃烈,溫祈初隻覺陣陣暖流掠過心間,眉眼的笑都格外柔和。

“不僅要知曉,更要記住才行。”

溫祈初抬眸睨他一眼,沒再多言。

正堂內,氛圍陡然就有些沉默,迎麵而坐的兩人,相顧無言,像是都在醞釀著該如何開口才好。

“方才……”

少頃,似已有些按捺不住的鬱即灼,率先開口打破沉默:“祈初,可是要出門?”

“確是如此。”

溫祈初點點頭,也沒有隱瞞,將近幾日來跟孔序亦之間的事情,皆言簡意賅跟他講了一遍,而後才說:“爹爹娘親正在城隍廟禮佛,每日我閑來無事,尋她交流下醫術,倒也自在。”

“近幾日來,我倒是有些閑暇日子,能陪你解解乏。”

“你怎得空閑?”溫祈初有些訝異。

他已升為刑部主事,自該公務繁忙才對,怎得空閑?

“上頭見我表現不錯,便允了我幾日假,好作歇息。”

看出她的疑惑,鬱即灼眉眼微挑,而後解釋一聲。

微光適時傾落,他絢如繁星的亮眸,好似閃耀的珠寶。

“可以啊。”

溫祈初與他對視著,又怎能看不出他的心思,俏臉當即漾開絢爛的笑,讚歎的言辭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蹦:“我就知道你能行。想來,要不了多久,刑部尚書也必將成為你囊中之物。局時……”

說到這裏,她語調微妙一頓,朝他挑眉俏皮一笑:“苟富貴,勿相忘。成了刑部尚書,可別忘記小女子才是。”

“自不會忘。”鬱即灼神色一正,眉眼間的肅然,不像是在跟她玩笑,反而像是在對此做出什麽承諾一樣。

溫祈初默然,與他對視良久,會心一笑。

這一刻,心知肚明的兩人,情意已無需言說。

……

時間不覺間,便來到晌午,用完膳後。

府中負責采買的婢女前來匯報:“小姐,錦布已無多了。”

“那就去買呀。”溫祈初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這……”

婢女臉色為難,但還是說道:“往常皆是夫人親自購置,但如今夫人正在禮佛,府中針對季節的衣物,正在趕製,怎料布匹不夠,便隻能前來請小姐定奪。”

“你去賬房……”

溫祈初原是想直接支錢,命她去買,但不知想到什麽,又話鋒一轉:“罷了,錦布我會去買的,你先下去吧。”

“是。”婢女點頭稱是。

“怎樣,可要陪我出去逛逛?”

待人離去,溫祈初扭頭看向正在品茶的鬱即灼,眉梢微挑,語調平白帶著股蠱惑:“成天穿著這墨色袍子,要不就是官服,也是該給你挑兩身了。”

“依你。”

鬱即灼聽完,心尖就跟被羽毛撓過一樣,瘙癢的厲害。

笑容繾綣,眉眼間都是愉悅的弧度。

……

兩人一起往京城規模最大的布行而去。

溫祈初和鬱即灼剛走進門,入目就是琳琅滿目的布匹,各色皆有,擺滿數個貨架。

靠牆的架子,還掛著諸多已經縫製好的成衣,細密的針腳,金色的絲線,猶如綴在畫作之上的點睛之筆,令人眼前一亮,隻覺驚豔。

“二位客官可是需要成衣,還是布匹?”

人還沒走進門,眼尖的夥計就已經搶先一步,迎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