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需要布匹,那你們可就來對了。我們閣的布匹,顏色就是鮮豔,種類又繁多,保準貴客能挑到你喜歡的。若是成衣……”
說到這裏,夥計還賣了個關子,見到那身著華麗的兩人,視線已是向他瞧來,他這才接著說:“那你們就更來對了。隻要是你們想的,我們閣就有。就是沒有,隻要二位客官需要,我們也保準能製作出你想要的衣服。”
語畢聲落,夥計已然躬身來到兩人跟前,笑容諂媚。
就這嘴恐怕死的都能給說活了。
倒是個有口才的。
溫祈初抬眸睨他一眼,暗暗將此人記下。
如今溫家局勢未解,她亦是羽翼未豐。
“可有雲絲綢?”
溫祈初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而後詢問一聲。
“這……”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盯上的夥計,聽見這話,臉色有些尷尬,語調很是遲疑:“這位小姐,除了雲絲綢之外,難道就沒有中意些別的布匹?”
雲絲綢在京城這富饒繁榮之地,也是千金難尋一匹。
“其它的能與雲絲綢相比?”溫祈初眉眼微抬,淡淡反問一聲。
錦布雖好,但即給家人做的衣物,用料自是要最好才是。
如若不然,旁人還以為她溫家權勢已是要沒落了呢。
“這……”
夥計臉色尷尬更甚,但也隻能無奈回道:“其它布匹,皆無法與之媲美。”
“但雲絲綢向來產量極少,而又昂貴,我閣也是暫無存貨。小姐若不急,可願等些時日,待我們商會車隊回來,便能補齊貨物。”
看得出來,夥計還是很想做這一單生意的。
“將這些送到溫家即可。”
念及其是位人才,未來恐會收服,溫祈初倒也沒拂了他的麵子,隨意挑選了幾匹布,交付完錢財之後,便轉身帶著鬱即灼走了。
這些布匹可以用來給府中婢女仆人製作衣裳,但是爹娘姐姐,以及遠在邊關的大哥,還是用雲絲綢為好。
閣外,始終沒有開口的鬱即灼,兀地吐出一句:“上次於寒潭救了你之後,皇上給了我諸多賞賜,裏麵就有布匹。”
“可惜我並不知道那些布皮裏麵有沒有你需要的雲絲綢,你可要去瞧瞧?”
說罷,鬱即灼看向她的眼裏,期待已然有些遏製不住了。
倒不是想要做些什麽,而是府邸賞賜下來之後,他跟誰也沒有說過,隻想帶她第一個去瞧瞧自己的家。
“也好。”
溫祈初顯然也想到這點,沒有拒絕,眉眼的笑意格外絢爛。
鬱府離此地並不算遠,準確來說,離溫家還要近上一些。
想來,在挑選府邸之時,鬱即灼就已經想好要住在哪了。
沒走多久,溫祈初就跟著鬱即灼來到他的府邸之中。
推開嶄新而又沉重的木門,院內的陳設顯得有些單調。
青磚鋪就的道路,兩棵已然有些凋零,看不出種類的樹木,除此之外,再無其餘。
“如何?”鬱即灼扭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
“這……”
向來知他意的溫祈初,在此刻都有些沉默,但還是憋出一句:“不、不錯,很是素雅,倒是一個清靜的好地方。”
心裏則在想,等有時間,必須得買些東西來布置一下。
清靜雖好,但在某些疲乏的時候,總歸需要一些不同的景象,以此來解解乏。
並不知曉她想法的鬱即灼,聽聞此言,心底一鬆。
喜歡便好,如此倒也不需過多布置,保持原樣即可。
“先去瞧瞧布匹吧。”
生怕他還要說些什麽,溫祈初急忙轉移話題。
“也好。”鬱即灼點點頭,而後便帶著她來到庫房之中。
庫房不大,但裏麵堆積著諸多金銀財寶,有些是鬱即灼自己弄來的,也有些是這兩次辦事得力,賞賜而來的。
溫祈初要瞧的布匹,就放在一旁,且已是被打包好了。
“你這是要送人?”
注意到這點,溫祈初臉色有些遲疑。
他若要送人,倒也是不好要他為難,便不挑好了。
“原本就是想送給你的。”
見她這樣,鬱即灼唇角噙著清淺的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自寒氣入體,你救我性命,我便是想著念著這救命恩情,如今借布匹,倒也算是還上一些。”
說是如此,也不過就是想要假借救命恩情對她好罷了。
若非如此,外界必然甚囂塵上,於她閨閣女子名聲不利。
“那我便收下了,剛好裏麵也有我需要的雲絲綢。”
溫祈初也清楚這些,便沒有拒絕他的好意,而是大大方方地收下。
毫無把自己當外人的意思:“對了,布匹如此之多,我也不好拿走。屆時,你直接送到溫府即可。”
“是。”鬱即灼含笑點頭,毫無不願。
“行了,你再帶我逛逛吧。”
溫祈初也是第一次來,難免好奇。
“跟我來。”
鬱即灼笑容更甚,頗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頭,一邊領路,一邊跟她介紹著府內的布局。
微光鋪就在兩人身上,地麵的倒影拖行的老長,看起來就跟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樣,氛圍極為溫馨。
忽而刮過的風,猛然就將沉浸在美好氛圍裏的溫祈初驚醒。
“看來,我是時候該走了。”
溫祈初抬頭瞧天色一眼,而後視線落在鬱即灼身上,帶著幾分打趣:“可不要太想我喲~”
不似尋常女子那般羞澀內斂,反而明豔大方,一下子就戳中鬱即灼的心。
“可要留下用膳?”
至少再多相處一會兒也好。
“午膳,這……”
溫祈初麵色故作遲疑,在他緊張地注視之下,思忖良久,像是在刻意的挑動著他的心弦,直至他眼裏情緒已然快要按捺不住之時,這才緩緩點頭:“也好。”
“行,我現在就去做。”鬱即灼長鬆一口氣,轉身就往灶房跑。
見他這樣,溫祈初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
正堂內,並沒有等多久,溫祈初就見管家端著飯菜而來,身後跟著的是臉色遏製不住笑意的鬱即灼。
溫祈初抬頭看了一眼,旋即落在鬱即灼身上的視線,滿是驚愕,語氣都有些難以置信:“你怎知我喜歡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