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端來的菜雖然不多,但道道都是溫祈初愛吃的,就連那飯也軟硬適中,很合她的口感。

“我去溫府做客之時,瞧見你喜歡這些,便記下了。”

鬱即灼輕笑一聲,而後落座在她對麵,看向眼前的飯食,一臉期待:“可要先嚐嚐味道如何?”

“也好。”

溫祈初點頭,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就吃了起來。

“可以啊,味道跟我在家吃的一模一樣,你要不說是你做的,我都以為你把我家廚子給請來了。”

這一口,溫祈初清眸頓時就睜大了,隻覺驚豔,一臉回味,像是在細細品嚐一樣:“而且我還能感覺其中的工序你肯定是有所改動,味道方麵也變得更好了些。”

“可是如此?”

溫祈初說罷,燦若繁星的清眸已是映滿鬱即灼的倒影。

“確是如此。”他含笑點頭。

為了能夠複刻這幾道菜,且味道比之更甚,這段時間以來,他可沒少花時間。

“我很喜歡。”

他雖不言,溫祈初也能想到這些,眉眼間的笑意,絢爛而溫柔,看向這桌菜,更是下定決心:“我會將它們都吃完的!”

即是鬱即灼的心意,那就沒有辜負的道理。

“倒也大可不必如此。”

鬱即灼聞言一怔,旋即無奈一笑:“不要撐著便好。”

“你忘了我是做什麽的了?”

溫祈初眉梢微挑,笑得一臉得意:“我可身具高明醫術,不就是腹脹而已,輕鬆就能解決。”

真要撐了,大不了就自己診治一番,左右花不了多少時間。

看得出來,她是真拚了。

正堂內,迎麵而坐的兩人,氛圍美如畫卷。

相視一眼,眼眸之中,仿佛映滿了彼此。

正當他們欲要訴說些什麽時,先前離去的管家,忽然匆匆跑來,臉色難掩焦急:“老爺,溫小姐,大事不好了。”

“宮內傳來消息,皇後娘娘危在旦夕,年太醫專門派人過來請問溫小姐盡快入宮一趟。”

“快給我準備馬車。”

溫祈初一聽,當即就急了。

豁然起身之後,她瞳孔震顫地看向鬱即灼,眼裏再難維持冷靜。

“我現在就去準備。”鬱即灼起身剛想要去準備,便聽她說:“算了,馬匹何在,我親自駕馬而去。”

相較於馬車,自然是馬匹的速度更快一些。

“跟我來。”

鬱即灼迅速領著她來到馬廝,溫祈初想也沒想,挑中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匹馬,翻身騎上。

忽而掀起的微風從身旁掠過,墨色長衫的少年一個箭步,翻身穩穩落於另一匹馬背之上。

“你……”

溫祈初柳眉微豎,想著他可能也是不放心,想要隨同,便也不再糾結。

那身騎白馬,笑容繾綣的少年郎,清淺的音色溢滿溫柔。

“你現在情緒難以冷靜,駕馬恐有危險,我和你一起去。”

溫家是有著自己的馬廝,且其中喂養的馬匹,皆是溫父還有溫家大哥從戰場繳獲的寶駒、烈馬。

因此,身為溫家人的溫祈初,又怎可能不會騎馬。

鬱即灼的行為頓時驅散溫祈初滿心焦躁。

“駕——”

緊接著,早已躁動的馬匹就跟離弦之箭一樣,迅猛竄出,承載著兩人衝出府中,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

皇宮,鳳儀殿內,各宮嬪妃,皇帝太醫,齊聚於此。

眾人神色惶惶,彼此交錯的視線之中,不安、慶幸、惶恐、焦灼,情緒頗為複雜。

來往寢殿的宮女們,不時腳步匆匆,端出一盆已被血色渲染的清水,更為殿內的氛圍平添一分壓抑。

溫祈初走進殿內,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情況如何了?”

聽著寢殿裏姐姐痛苦的哀嚎,她看都沒看眾人一眼,視線徑直落在得到消息,緊忙出來迎接的年太醫身上,眼底的冷然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廢物。

宮內太醫院的人皆是些廢物。

如若每次都要等著她來才能救治姐姐,那還要這群人作何?

事關姐姐,冷靜如她也難免遷怒他人。

“溫小姐,皇後娘娘的情況現在不容樂觀。”

年太醫被她這樣盯著,視線垂於腳麵,就跟犯錯的孩子一樣,語調歉疚,臉色難掩慚愧:“不知為何,娘娘突發滑脈,龍嗣已然不保,娘娘此刻已是性命垂危。”

語畢聲落,皺巴著臉的小老頭,都快要哭了。

他就隻是想潛心學習醫術而已,怎麽就這麽難呢。

短暫了解完情況,溫祈初徑直向著寢殿走去。

直至黎明天光微亮,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徹夜緊閉的寢殿大門這才轟然打開。

溫祈初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走出,蒼白的臉色難掩那一絲喜意。

“姐姐…已經沒事了。”

此話一出,徹夜等待的眾人長鬆一口氣。

很難想象,要是皇後娘娘出了什麽事情,她們這些人又會淪落到怎樣的地步。

至少後宮維持已久的平靜,絕對會遭到鮮血地洗刷。

如此一來,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會成為其中一員。

眾人正在慶幸之時,屹立門前好似在庇佑著姐姐安危的少女,再度啟唇。

“雖已無事,但終究也隻是勉強保住性命罷了。”

“想要其痊愈,沒有長時間的療養,絕無可能。”

想到姐姐那蒼白無血的臉,命懸一線的樣子,溫祈初心裏就有股遏製不住的怒火。

視線冷然的掃過眾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所以此次事件,我希望陛下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能給多年為國征戰的溫家一個合理的交代。”

話落,溫祈初視線已然落在過皇帝身上,冷然加劇。

今日若不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縱使拚個魚死網破,她也絕不會讓他好過。

何況,她還搶先占據著大義的名頭,真要拚起來,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來人——”

她這已具威脅的態度,皇帝心頭立刻怒火升騰,偏生麵色不敢表露分毫。

且不說在外執掌大軍的溫家大哥隨時都能帶兵入京。

僅僅隻是已不在京城的溫父,就足以令他忌憚。

說是陪著夫人禮佛,但誰又能知曉他真正去做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