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在。”

侍奉身側的總管太監緊忙上前一步。

“朕命你將侍奉在皇後身邊的宮女太監,通通押來。”

皇帝臉色震怒,似將所有的情緒都宣泄在他身上,音怒似吼:“並且還要將所有跟皇後接觸過的人,都給朕帶來。”

“膽敢謀害皇後,無論是誰,朕都要誅其九族!”

“是。”

樸總管急忙點頭退去。

“祈初,你且放心。”

等人離去,皇帝長舒一口氣,平複好情緒之後,這才看向溫祈初,擠出一抹笑來:“不管是誰,朕都會將其揪出來,絕不輕饒。”

“多謝皇上。”

這裝模作樣的姿態,溫祈初看都懶得看上一眼,淡淡點頭,敷衍一句。

隨後便來到旁邊坐下,稍作休息。

不多時,樸總管便帶著大群宮女太監回來了。

他們臉色惶恐的跪倒在皇帝跟前,不由分說便求起饒來。

“皇上,奴才是冤枉的啊。”

“跟奴婢沒關係,還請皇上明察秋毫。”

“奴才什麽也不知道,為何要抓奴才來此啊。”

眾人哭嚎著,吵嚷一片,吵得人腦仁都要大了。

“閉嘴——”

見皇帝麵色不悅,樸總管緊忙嗬斥一聲:“陛下聖口未言,豈有爾等開口的道理。若再吵嚷,定懲不饒。”

眾人一聽,頓時噤聲,惶恐地以頭搶地,生怕惹到皇帝,落得一個杖斃的下場。

待到場麵安靜下來之後,皇帝才踱步於眾人之前,視線居高,睥睨地看向這群人,淡問一聲:“如若你們老實交代是誰謀害皇後,朕可從輕發落,留其家人性命一條。否則……”

說到這裏,皇帝眼眸微眯,淡然的音色夾雜一抹肅殺:“待朕找到賊人,必誅其滿門。”

沒人發現,背對著他們的皇帝眼睛掠過一抹期待。

如若能拿這些賤奴的命來換此事翻篇,可謂是再劃算不過了。

惶恐跪地的宮女太監們,也沒注意到皇帝的異樣。

他們此刻已被死亡的陰影籠罩,滿心想著的都是該如何活命。

於是…

原本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場麵,再度被點燃。

“回皇帝,此事絕對跟奴才無關,今日與娘娘接觸,不過一麵,怎可能是奴才謀害娘娘,定是其他人所為。”

“你胡說,今日我看見的就有數次,你給娘娘送了湯,前往禦林苑之時,也是由你給娘娘挑著水桶,那賊人定是你。”

“我看是她才對,娘娘在種花之時,就是由她陪伴在旁,她有著充分的作案時間。”

眾人相互推搡著,看向彼此的眼神極具惡毒,恨不得想要將其當場摁死一樣。

“夠了——”

等眾人安靜下來,皇帝扭頭看向樸總管,詢問一聲:“負責照顧韶兒起居的宮女是何人?”

“回皇帝,此人乃是紓棲,就是由她負責照顧皇後娘娘的生活起居。”

樸總管一聽,視線立刻就鎖定在跪在眾人之前的一位少女身上,而後將其給拖到皇帝跟前。

“你有何要說的?”皇帝視線居高,極具壓迫。

“回皇上,奴婢也不清楚啊。”紓棲一臉惶恐。

今日陪娘娘去賞花澆水之時,娘娘身子便突感不適,隻當是勞累所致,倒也沒多在意,原本想著回來歇息一下便可,怎想莫名其妙就演變到這樣的地步。

直到現在,紓棲都還滿頭霧水,搞不清為何。

“不清楚?”

皇帝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樣,冷然一笑,倏而冰冷的眼神如刀落在紓棲身上,語調森然:“身為負責照顧韶兒起居的宮女,連主子發生了何事都不知,要你何用?”

“皇上,奴婢……”

紓棲被他這樣的眼神盯著,隻覺滿心惶恐,想要辯解,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因為她是真的不清楚。

“依朕看,不知是假,隱瞞為真。”

皇帝淡淡睨她一眼,像是看透一切一樣,說得篤定:“此背主之人,必心懷不軌。來人,給朕拖下去打,打到她願意說為止。”

“是。”

負責行刑的禁衛領命上前,就要將人拖下去。

“皇帝,奴婢冤枉啊。”被人強行拖著走的紓棲,一臉驚恐。

真要如此,恐怕挨不了幾下,就得要了她的命。

皇帝冷哼一聲,理都沒理她一下。

眼見紓棲就要被人拖出殿外之時,閉目養神的少女,忽而睜開眼來。

“等等。”

她音色清淺,但聽在眾人耳中,卻難以忽視。

正朝外走的禁衛一聽,當即便停下腳步。

渾然沒有注意到,皇帝瞥向他們的餘光,有瞬間肅殺。

“祈初,可有話要說?”

皇帝斂住眼底的情緒,似疑惑地看向她:“如今賊人審問在即,若無要緊之事,那便待會兒再說吧。”

看來,他是真迫不及待想要將此事定性翻篇啊。

“皇上。”

溫祈初心下冷笑,麵色卻沒有顯露分毫,起身大步來到紓棲身邊後,徑直看向皇帝的眼神,沒有半分閃躲,音色嘹亮,滿含自信。

“紓棲乃是我姐姐身邊的貼身宮女,與我姐姐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此看來,她是絕不會做出這損人不利己的事兒。何況……”

說到這裏,溫祈初沒再理會眾人,看向滿臉淚痕的紓棲,輕輕幫她擦拭臉上的淚水,眉眼間的笑意都格外溫柔:“我相信她對姐姐的忠誠,毋庸置疑。”

紓棲要真有害姐姐的心,早在上次就已經害了,又豈會等到現在。

“溫小姐,我真沒有害娘娘。”

紓棲聽完,心裏忍不住為之動容,一臉感動:“而且,我是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想想便知,那群太醫院自詡醫術高明的太醫都不知是何情況,這並不精通藥理的宮女又怎可能知曉。

“且安心,我相信你。”

溫祈初拍拍她的手,安撫一聲。而後扭頭看向皇帝。

紓棲能否無恙,終歸還是要由他來抉擇。

“你待如何?”

皇帝眼簾微掀,已是有些不悅地睨她一眼。

身具皇權天威,卻幾次三番被人揭了麵皮,他就是再能忍,此刻也忍不住地怒了。

須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