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這身份卑賤的宮女了,縱使貴為一國之母的皇後,也不過就是他的掌中玩物罷了。
該如何定奪,豈容他人置喙?
“由臣女親自來調查可否?”
溫祈初深諳過猶不及的道理,見到他這態度,也沒再咄咄逼人,語調柔和了些。
至少在沒有確定事實真相之前,還是不要過於逼迫為好。
畢竟真要拚起來,爹爹娘親大哥,乃至天下芸芸眾生,誰也無法置身事外。
屆時,戰亂一起,必將又是一幅生靈塗炭的畫麵。
這是溫祈初不願見到的,也更不願拿家人的性命冒險。
“那便由你全權負責。”
皇帝眸光微閃,像是想到什麽,將此事交給溫祈初之後,便帶著總管太監、宮廷禁衛,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倒要瞧瞧無人幫扶,她該如何調查。
屆時,事件未果,少不了要治她一個辦事不力之罪。
而那些原本就是因為皇帝才待在這兒的各宮嬪妃,見事情已經短暫落下帷幕,也是紛紛起身離去,連個招呼都沒有跟溫祈初打。
哼,像這樣竟敢置喙皇帝的蠢貨,縱使結交,也隻會給自己招來災禍,完全沒這必要。
也就是溫祈初不知她們的想法,真要知曉,隻會覺得可笑。
“沒事吧?”
人群散去,見到正在發呆的溫祈初,鬱即灼快步來到她身邊,一臉堅定:“我會幫你的。”
“沒事。”
溫祈初被他喚回神來,搖頭一笑。輝光繚繞的眼裏聚集著他清晰的倒影:“我知曉。”
“對了。”
忽而響起的驚呼,猛然拉回兩人注意。
扭頭就見麵色思忖的紓棲,像是想到什麽一樣,一拍額頭:“我記得前些時日,娘娘總在後半夜的時候覺得渾身燥熱,會不會是因此而引起的?”
“為何不跟我說?”
溫祈初一聽,臉色登時一凜。
前些時日,她也不是沒有過來給姐姐複診過。
脈象雖是平穩,但若知曉如此異樣,必然能先覺察到些什麽。
“這……”
說起這個,紓棲臉色有些遲疑,變得支吾起來。
“別這那的了,難道你不想調查清楚誰是謀害姐姐的賊人?”見她這樣,溫祈初頓時就有些急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隱瞞。
“好吧。”
紓棲點點頭,像是下定決心一樣:“娘娘原本就是身子有些燥熱,擦了擦身子,便也就沒事了。”
“念及溫小姐每日來回奔波勞苦,娘娘就沒將此事告訴你,也吩咐奴婢等人不得將此事跟你說,以免勞心勞神。”
說到這,紓棲眼含水霧,語調都帶著些哭腔:“奴婢想著也不是什麽大事,就將此隱瞞下來了。”
要是早知如此,她必然不會再這樣做了。
溫祈初聽完,臉色一改焦灼,變得沉默起來。
能說姐姐不對?
這也不過就是一位姐姐出於心疼妹妹,做出的傻事而已。
隻能說是好心辦了壞事。
“無需多慮,畢竟我們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見她這樣,鬱即灼走來寬慰一聲,以免她陷入自責之中。
而後緊忙轉移話題道:“當務之急,是先找到線索,揪出賊人才是。”
“你說得沒錯。”
他這一說,溫祈初也顧不得傷春悲秋,立刻振奮起來:“先在宮殿周圍尋找一下,渾身燥熱,定不是無緣無故引起的,必然有著緣由。”
“好。”眾人點頭,分散去找。
鳳儀殿規模宏大,但在三人有序的安排之下,找起來倒也不算費事。
溫祈初就在殿內尋找著可疑之物,鬱即灼則在院外,其餘庫房,還有小廚房之類的,都交給紓棲來盤查。
原以為就算是這樣也不會太快,但誰曾想還沒一會兒,院內就傳來鬱即灼的喊聲。
“祈初,你可要來瞧瞧這?”
“來了。”
溫祈初一聽,迅速來到院內,打眼就瞧見站在井口旁的鬱即灼,正探頭向裏望去,像是有什麽發現一樣,臉色不禁有些疑惑:“你是覺得有人在井裏投毒了?”
這也不可能啊。
皇後的吃穿用度都是有專人調配的。
簡單來說,就是有人專門做好給她送來。
包括喝的水,都是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經人從極遠的清泉之中挑來的。
這口井打在這,純粹就隻是因為姐姐溫若韶喜歡澆花,方便用水罷了。
“不是在井水裏投毒。”
鬱即灼雖不知曉這些,但也不會傻到認為有人膽敢在井水裏投毒,這一查,就能輕鬆查出。
他神色認真地看向井口堆砌的石頭,伸手一抹,指尖刮掉綠色的青苔,露出褐紅色的井壁之後,這才扭頭看向溫祈初,一臉鄭重:“而是這個。”
“這是……”
溫祈初眼眸微眯,細細打量一眼,也沒能認出此物。
“此物乃是漿炎石。”
鬱即灼沒有賣關子,將此物信息娓娓道來:“不僅外表呈現著褐紅色,內裏更是蘊含著諸多的熱量。”
“短時間接觸還好,長時間接觸下來,人必然會產生不適。”
這也就是說溫若韶之所以會如此,全是因為接觸漿炎石久了導致的。
“不對啊。”
溫祈初也能想到這點,臉色更疑惑了:“此井早在數年前就已經有了,姐姐若真因此導致身體不適,症狀早該顯現才對。”
“漿炎石就跟火山相似,同樣有著沉睡期,隻在一年的某段時間內蘇醒。”
鬱即灼也未曾想到會如此湊巧,臉色顯得有些無奈:“這也是為何時過多年,娘娘才會有這樣症狀的原因。”
“所以你覺得這是巧合?”溫祈初朱唇微抿,瞧他一眼。
要是別人遇到這樣的事情,恐怕隻會認為是巧合,但換成溫祈初來,諸多巧合,已然詮釋出其中的不對。
再聯想到此前賢妃身邊的宮女冬雪妄圖謀害姐姐之事,以及那晚鬱即灼在馬車上給她分析的內容,溫祈初有理由懷疑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二皇子幹的。
何況,他也是此次事件最大的受益人。
沒了姐姐誕下的嫡子,他就將成為皇位繼承的有力人選,且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