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對自己愛答不理,孟溶辭將怒火全都撒在鬱即灼身上。
“鬱大人也在這裏啊,是受傷了嗎?早就告誡過你,要買好點的布料,你瞧這便宜的料子破了就容易受傷。”
“我這有些銀子,鬱大人拿著快去瞧病吧。”孟溶辭臉上帶著輕蔑的諷笑,從腰間掏出一袋銀子,賞賜般地扔在鬱即灼身上。
錢袋子重重地砸下,鬱即灼眉頭微擰,他長長的睫毛下,隱著晦暗不明的瞳仁。
他麵色蒼白地垂下眼眸,麵對孟溶辭的侮辱一言不發,看起來很是可憐。
溫祈初見他這般模樣,心尖忍不住顫動,生出幾分憐惜。
她眼眸裏洶湧著怒火,一腳把地上的錢袋子踢飛,精準無比地砸中了孟溶辭的下身,冷聲道:“這點錢還是給孟公子留著給自己買命吧。”
“你!”驟然被砸傷,孟溶辭疼得麵目扭曲,他指著溫祈初斥聲道:“你竟敢這麽對我!”
溫祈初唇角輕勾,“孟公子都敢當街羞辱朝廷官員了,我為何不敢?”
她輕輕拉住鬱即灼沒受傷的手臂往一旁走去,“走吧,不必理會他,一個無腦二世祖罷了。”
“站住!誰讓你們兩個走了?”孟溶辭怒喝道。
溫祈初淡然回眸,嗤笑道:“孟公子有空在這閑聊,不如先將自己的事處理幹淨。”
她在暗諷他前幾日陷入的婦女冤死案。
說罷,不理會他難看的神色,帶著鬱即灼離開。
孟溶辭心存顧慮,一時間沒有再上前。
偏處街道上,鬱即灼俊美的麵容近乎蒼白,眉下溫和清潤的眸子微動,淺色的薄唇緊抿,似乎在忍耐難言的疼痛。
看向他隱忍的眉眼,溫祈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隻見他一襲白衣素裹,手臂上的鮮血滲透衣衫,傷口甚是明顯,透著幾分淒慘,帶著一種易碎的美感。
她眸光微動,又倏地蹙了蹙眉,垂首利落地撕開衣裙的布料,拉起他手上的胳膊要給他包紮。
“方才走得急,沒來得及給你包紮,抱歉。”
“嗯……無礙。”一聲低吟悶哼,惹得溫祈初下意識地抬眼,瞧見他病態的麵容露出些許痛楚,脆弱又惹人憐惜,她不覺地放緩了力度。
“忍著點,包紮好就沒那麽疼了,”她輕聲安慰,又道:“我身上也沒帶藥物,待會帶你去附近的醫館幫你仔細處理一下。”
“無事,小傷罷了。”鬱即灼垂眸,靜靜地注視著她頭頂的青絲,有片刻的失神。
他眼底的情愫翻湧,又在她抬眸時歸於平靜。
“不必逞強,今日之事你確實是受我拖累,為你治療傷口也是應該的。”溫祈初抬頭撞入他恍若深潭的黑眸中,裏麵似乎藏匿著令人難以察覺的溫柔。
他清雋的臉龐在陽光下顯得如瓷器般透明易碎,喉嚨裏時不時溢出幾聲咳嗽輕微壓抑,好像是怕驚擾了她。
溫祈初神色動容,微涼的指尖順著手臂搭上了他的命脈,感受到他身體忽然緊繃,她安撫道:“別擔心,我看你身子好似不大好,我醫術還算可以,給你診一診身體。”
鬱即灼眼尾泛起淡淡的嫣紅,他斂眸應聲,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溫祈初垂眼診脈。
幾息後,她覆蓋他手腕的指腹緩緩鬆開,“先天體弱,脈細無力。”
抬眼望他,忽而歉聲道:“鬱大人,祈初失禮了。”
還沒等鬱即灼反應過來,他的下頜便被柔弱的纖手輕輕捏起,嘴巴被迫張開,露出裏麵的舌頭。
鬱即灼黑眸錯愣,神色略顯羞赧,玉白的耳垂倏地染上淡粉。
“溫小姐......”他的語氣帶著些許緊張。
溫祈初微微點頭,“舌紅少津,再觀你麵色脈象,乃肺陰虛症。”
她鬆了手,問道:“可是先前受了嚴重的風寒,因此落下了病根?”
見他神色怔然,臉色微微泛起嫣紅,溫祈初眸光微動,別過眼平緩心中忽起的悸動。
又喚他,“鬱大人?”
鬱即灼頷首,緩緩說道:“先前確是感染了風寒,幸得一女子所救,才得以活了下來。”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望著她,語調似帶著勾人的繾綣。
溫祈初心頭閃過一絲異樣,她神色自信地揚唇道:“鬱大人放心,你的身子雖落了病根,但這病我能治,而且保證你能恢複成與正常人一般無二!”
鬱即灼眼底掠過一絲黯淡,輕抿薄唇,“那便多謝溫小姐了。”
看著他清雋的眉眼,溫祈初忽而開口道:“鬱大人,我知你是新科榜眼,但奈何沒有背景。”
話語間,她察覺到鬱即灼神色微妙的變化,頓了頓又道:“我可以助你,讓你的仕途一路順遂。”
“作為交換,你需要幫我做一些事情。”
聞言,鬱即灼眉心微擰,他泛白的唇輕啟,“多謝溫小姐,隻是鬱某無意於權勢,更無攀附之心,無需小姐助我。”
他心中輕歎,朝堂險惡,他又怎忍心讓她為他深陷泥潭。
溫祈初沉吟片刻,漂亮的眼眸宛若盈盈秋水,她勾唇淺笑,“若我說,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些事情呢?”
“不知鬱大人,可願助我?”
鬱即灼黑眸中的怔愣轉瞬即逝,他輕輕揚唇,眉眼猶如初雪融化,嗓音清冽似玉石擊泉。
“若是如此,鬱某願意答應溫小姐。”
漆黑的瞳仁倒映出她纖柔的倩影,眼底蘊含著難以自控的悸動。
溫祈初臉上浮現欣喜之色,“好。”
下一秒,她又拆開鬱即灼手臂上的衣衫重新包紮。
半晌過後,鬱即灼看著被包紮的奇特的手臂,陷入短暫的沉默。
他眉眼間顯出幾分無奈。
罷了,她這麽做自然有她的打算。
……
日跌,溫祈初帶著包紮誇張的鬱即灼去孟府。
她佇立在孟府大門前,神色深思。
書中所言,孟溶辭在明日便無故死亡,而她成了此案中的嫌疑人,今日她來此,定要破了此局。
聽聞是溫祈初來訪,身旁還跟著新科榜眼,孟家父母連忙將人請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