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

已是皇帝的五皇子,淡然點頭,輕吐一字。

不多時,便有兩名宮女搬來一張屏風,豎立在龍椅邊。

緊接著,身著鳳袍的溫若韶便款步來到屏風後的鳳椅坐下。

素來溫潤的語調隔著屏風傳出,橫生一股威嚴。

“各位卿家,如今朝廷百廢待興,各地事宜皆要由人負責,這段時間就得多多辛苦你們了。待此事之後,哀家定會和皇上好好對爾等進行封賞。”

大棒加棗的套路向來直接有效。

“臣等願為陛下效勞。”

眾臣一聽,當即拜倒在地。

之後眾人便根據前些時日前皇帝做的荒唐事,以及二皇子謀反之事,開始激烈的爭論起來。

當然,正待在鬱府內的溫祈初,並不清楚這些。

她此刻正在接待著剛從戰場醫治完受傷之人的孔序亦。

“瞧著孔妹妹如此勞累,何不多休息一番?”

溫祈初抬眸瞧著她難掩疲倦的眉眼,語調有些心疼。

就算最初是抱著想要拉她上船的目的不算純粹。

但是多日以來的接觸,她早已對其有著感情。

知曉她是在關心自己,孔序亦也沒想著敷衍,一臉認真:“即是已知曉此事,又怎能視而不見。”

自幼學醫,她秉承的就是懸壺濟世的理念。

“罷了,依你便是。”溫祈初輕歎一聲。

她雖也學醫,但是究其根本僅僅隻是為了自己的家人。

天下何其之大,芸芸眾生億萬,她管不了,也不想去管。

隻要家人安好,便足矣。

“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便是。”

雖不理解,但是溫祈初也會給予她最大的支持。

“溫姐姐,倒還真有一事要麻煩你。”

說起這個,孔序亦臉色有些遲疑,看向她的眼裏竟夾雜著歉疚,像是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一樣。

“何事?”溫祈初眨巴著眼,都要被她這態度整懵了。

“我希望溫姐姐能幫我看顧醫館。”

斟酌再三,孔序亦還是直言相告。

“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

見隻是看顧醫館,溫祈初撇撇嘴:“你我姐妹之交,像這樣的小事何必猶豫。你且放心,在你出城醫治傷患之時,你那家醫館我會派人幫你看顧好的。”

“不是這個。”

誰知孔序亦聽完,竟是搖頭,臉色更為歉疚:“溫姐姐,這次出城醫治傷患,我發現我的醫術還有很多不足。”

“我已經準備外出遊曆學習,故而溫姐姐的看顧可能會進行很長一段時間。短則數月,長達多年。”

話落,正堂內的氛圍驟然一靜,孔序亦更是低頭不敢去看她。

溫姐姐為了幫她開一家醫館,那段時間忙前忙後,結果醫館開設還沒幾天,她扭頭就要外出遊曆,怎能對得起溫姐姐對她的付出。

“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

正煎熬著,含笑灑脫的音色突然在耳邊響起,一下子就驚得孔序亦抬起頭來,直愣愣的看向她:“溫姐姐,你不怪我?”

“我為何要怪你?”

溫祈初挽唇淺笑,眼神澄澈,語調像是真不解一般:“你自該自由肆意的活著。”

“京城不是你的束縛,那間醫館也不是你的拖累,這裏是你的家。”

“想要外出遊曆也好,跟著得道高人學習也罷,隻需記得累了,就回家來歇歇,這裏永遠都會是你的避風港。”

語畢聲落,溫祈初輕輕拍著她的頭,眉眼的笑格外溫柔。

相較於鬱府內姐妹倆融洽的相處,金府的氛圍就有些壓抑了。

“鬱兄,把所有事務都交給我,你沒開玩笑吧?”金鋅玊嘴角抽搐,看向他的眼裏,頗為無語。

這是生怕他累不死啊。

“金兄,莫非你不想為新朝效力?”

鬱即灼挑眉淺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得得得,我接受還不行嗎。”金鋅玊都要哭了。

這剛猶豫一下就已經開始給他挖坑了,若是拒絕,怕不是金家滿門都得跪在閘刀前了。

“如此,甚好。”鬱即灼滿意點頭,笑得一臉真誠。

“好好幹,就當是新帝繼位,對你的曆練了。表現漂亮,必然好得到重用。”

鬱即灼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

好不容易將身上的事務都給甩出去了,自然是該盡快回去陪著祈初。

……

與此同時,朝堂針對先帝此前的昏聵之舉,也總算是商討出一個章程——將溫父被褫奪的爵位恢複,歸還其侯府,特賜將軍府一座給溫聿旭。

對此,溫父決定特意將家人都接來侯府慶祝一下,也算是給他們在這段時間的遭遇都去去晦氣。

溫家,也就是侯府,眾人皆齊聚在正堂之中。

因著是家宴,來的都是自家人,氛圍倒也還算輕鬆愜意。

“呼~”

溫祈初輕舒一口氣,長久緊繃的精神一鬆,難免就想多喝幾杯。

“祈初,你喝的已經夠多了。”

見溫祈初一杯接著一杯,不消片刻,嫩白如玉的麵頰便深深染了層緋色,就坐在旁邊的鬱即灼連忙就想阻止她,語調難掩關切:“喝醉了,醒來會頭疼的。”

“沒事。”

溫祈初笑著擺手:“我開心,就想多喝幾杯。”

“罷了,依你便是。”

見她堅持,鬱即灼也就沒再多言,隻能在旁邊盯著。

原本的一壺酒,在他灼灼注視下,溫祈初最終也就隻喝了小半壺。

繞是如此,對長年不咋沾酒的人而言,也足以令人醉倒。

宴會散場,回程的馬車上,麵若桃花,眼波迷醉的溫祈初,渾身軟得都像是沒有骨頭一半,軟綿綿的歪倒在車廂的軟榻之上,渾身散發著一股酒水並不刺鼻,有些清冽的香氣。

“即灼,你過來抱抱我,這車晃得我有些頭疼。”

眼波流轉間,她仰起來頭,濕漉漉的眸子,直瞧得他心頭發軟。

向來嬌俏的語調此刻綿長的像是在撒嬌,卻又不失以往的強勢霸道。

“好。”

鬱即灼含笑著回應一聲。

遂迅速來到她身邊,長臂輕輕攬住她柔軟的腰身,將人溫柔地抱在懷裏。

有了人肉墊子,接下來的路程,溫祈初倒是好受不好。

……

轉眼就來到三月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