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蘭震驚,焦急的說:“剛才不還說要娶嗎?怎麽現在又變了?”

毛露露的爸爸也很著急:“你們不能一會兒一個想法。”

張雲慧沒有直接說原因,而是問:“毛露露衣服濕了後,大家都看到了吧?”

其實她是不介意這個的,但也隻能用這個辦法,讓楊秀蘭看清這件事。

他們兩個聽完後,臉色都變了,不知道說什麽。

張雲慧繼續說:“這麽多人都看到了不能看的地方,你說怎麽辦?”

楊秀蘭很著急,憋了半天後,大聲的說:“那你是傅遇寒先看到的!”

張雲慧無奈:“天那麽黑,根本什麽都看不見,你怎麽非要揪著這件事不放呢?今天還沒有黑,所有的都看的清清楚楚,還這麽多人,能比嗎?”

楊秀蘭的心突突的跳,臉色也很差,她耍橫的說:“我不管,他必須娶露露,不娶的話,我們都死在這兒。”

“那就隨便你們吧,這麽不珍惜生命,動不動就要死,沒有人會一直勸你們的。”張雲慧很生氣,轉身就走。

楊秀蘭大聲的哭了起來,說:“我可憐的孩子,該怎麽辦啊……”

好幾個路過的人都被她的哭聲吸引過來了,站在不近不遠的位置看著她。

毛露露的爸爸火大的要打張雲慧,被顏從安攔下了。

顏從安不快的說:“別動不動就要打人。”

毛露露的爸火氣越來越大,抬手就打在顏從安身上。

顏從安也不跟他客氣,回手打他。

張雲慧見老公被人打,馬上幫忙。

醫院裏的醫生都認識她,看見了的都過來幫著勸,把毛露露的爸拉住了。

顏落落在這個時間,去了毛露露的病房裏。

村裏有一個人在陪著毛露露,她進去的時候,毛露露已經沒哭了,不過眼睛還是紅的。

顏落落聲音很輕,顯得很有耐心,問:“露露,你覺得被人看見了,就一定要嫁給這個人嗎?”

毛露露愣了,想了一會兒後,不自然的“嗯”了一聲。

顏落落非常鄭重的又問:“那你晚上被這麽多人看了,怎麽辦?”

毛露露傻了,不知道怎麽回答。

村裏的這個嬸子反應過來了,很不高興的說:“你提這些做什麽!”

顏落落很認真的對她解釋:“怎麽不能提?不是說被看見了就要嫁給這個人嗎?那這麽多人都看見了,是所有的人都要娶她嗎?”

嬸子羞得臉都紅了,又急又氣:“你小小的年紀就說這種話,一點兒都不害臊。”

毛露露也很著急,又哭了起來。

顏落落一點兒也不著急,很好脾氣的繼續說:“那你要是生病了,到醫院來,一個男醫生給你看病,你也要嫁給男醫生嗎?醫院裏男醫生還往屁股上打針呢,他們也要娶這些人?”

毛露露又怔住了,想到她說的這個場景,臉紅了。

顏落落接著講道理:“其實這並沒有什麽,雖然說這些部位很重要,但是想明白了也沒什麽。那要是這樣的話,男醫生隻能給男人看病,女醫生隻能給女醫生看病,這樣會出現很多問題。”

嬸子不想她再吵毛露露,煩躁的趕她出去:“別再這裏吵了,露露需要休息。”

顏落落知道現在跟她說這些道理確實不好,可這都是她爸媽逼的。

她說:“我之前也掉進過塘裏,起來衣服都是濕的,村裏人也都看見了,也沒什麽,我爸媽也沒有讓別人娶我,我自己也覺得沒什麽。就像男醫生給女人看病一樣,是一樣的道理。結婚不是說看了就要娶,如果是無心的,是可以不計較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要是耍流.氓故意看,那就要挨打。”

毛露露的腦子很亂,但是顏落落說的話,她都聽進去了。

如果她媽不提的話,她也不會要求嫁給傅遇寒。

而且,她現在都沒想過要嫁人,是她媽要這樣做。

想到這些,毛露露又哭了起來。

顏落落說:“你仔細的想一想,還有,不要再因為這些事去尋死。你看我掉進塘裏被救起來後,不是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該怎麽過就怎麽過,也沒比別人差。”

毛露露仔細的打量著顏落落,她的臉上散發著自信的光芒,眼睛烏黑又很好看,衣服也很漂亮。

真的沒有比別人差,而且就這短短的相處,她其實很羨慕顏落落的。

羨慕她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沒有人罵她,自由又膽大。

毛露露心酸的垂下了頭。

顏落落堅定的說:“活著比什麽都好,你隻有活著,才能遇到更多美好的事。就比如像我這樣好看的衣服,還有彩色的糖果,也能掙到錢。但是你死了,就隻能穿身上這樣的衣服,也吃不到別人能吃的東西。說不定到了地下,穿的吃的也還都是這些。”

毛露露害怕的皺起了眉頭,手下意識的捏了起來。

顏落落知道,她這是動搖了。

她最後說:“你仔細的想一想吧,活著真的比死了好。而且,你現在還這麽小,不適合結婚。等你長到再大一點兒,遇到了喜歡的人,會自然而然的想結婚。而且你那時候也知道怎麽選擇適合自己的。”

顏落落感覺,後麵那些話她說了毛露露可能也不會懂,但她就是不自覺的說出來了。

她出來後,沒有看見爸媽,去找他們。

走了幾個診室就聽見了院長的聲音,院長在勸他們,說的意思竟然和顏落落的有幾分相似。

顏落落還挺欣賞院長的,思想很開明。

張雲慧也勸他們活著,並且不要再指責毛露露,不然她又想不開。

顏落落走了後,病房裏的嬸子也在勸毛露露,說:“這個女娃說的話還有一點兒道理,別再尋死了,活著比什麽都好。其實,被看見了也沒什麽。我們小時候在外麵幹活,下雨衣服全濕透了,也沒誰說什麽,有時候還會開玩笑說‘你看你衣服都濕了,裏麵是什麽看得一清二楚’。說一說就過去了,沒有誰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毛露露的眼眶又紅了,其實她也不想死,死太痛了。

水喝在喉嚨裏很痛,鼻子也很痛。頭撞在櫃子上,也很痛,她不想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