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彌生淡定的不像被抓包,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隻是恰巧與你偶遇。”

沈燁見她不承認,也不再逼問,眸色深邃,鬆開手,臉色緩和下來,道:“餓了麽,去吃點東西。”

樓彌生詫異地用眼神瞅他:“你要請我吃飯?”

沈燁有些好笑,撩人的嗓音仿佛貼在耳朵邊:“吃個飯還能有假的?假的你請我也行。”

“走吧,我請客。想吃什麽都可以。”

樓彌生漆黑的眼睛似乎在審視他:“真的什麽都可以?”

沈燁沒真想她請客,見她微翹的睫毛,又長又密,似乎不相信自己,薄唇翹了下,覺得有趣:“是,什麽都可以。你有什麽想吃的都可以說。”

樓彌生眼尾那抹野又氤氳開了,似乎笑了:“行,你說的!”

……

20分鍾後,帝都沈爺站在了馬路邊一處露天小攤販前,半天挪不開步子。

“到了。”

樓彌生輕車熟路的走過去跟老板打招呼。

“陳嬸,今天生意怎麽樣?”

路邊就隻有一個三輪車,三輪車上搭著幾塊簡易的木板,木板上蒙了一層洗的幹淨整潔的碎花桌布,桌布上麵整整齊齊的放著二十幾個塑料菜籃子,串成一串串的蔬菜和肉就整齊碼放在籃子裏。

在三輪車最裏麵還放著一口鍋,上麵冒著一層火辣的熱氣,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圍在鍋前麵正忙碌著。

見到樓彌生,女人顯然很開心,在忙碌中露出驚喜的笑容,跟她打招呼:“彌生,你來了啊。”

“嗯,放學的早,順便過來看看。”樓彌生仿佛和她很熟,說話都透著輕鬆。

沈燁第一次見她這麽放鬆,擰成一塊的眉頭都放平不少。

他還是第一次來路邊攤,他對環境不講究,但樓彌生帶他來的地方還是超過了他想象。

這個路口正好在十字口轉角,人行道修的特別寬敞,三輪車周圍分散擺放著三十張桌子,晚上吃夜宵的不少,都快坐滿了。

大部分都是年輕人,還有一些人身上穿著校服,應該是附近學校剛放學的學生。

空氣中飄著濃濃的煙火氣還有火鍋料的香辣味道。

樓彌生跟中年女人說了幾句話,就招呼他去找位置。

幸好靠牆角還有個空位。

沈燁看到樓彌生輕車熟路過去,把手機壓在桌上,占住位置,再回頭問他:“你的麻辣燙要不要辣椒?”

沈燁在一群人中就跟鶴立雞群般顯眼,他嗜血的眸子望了眼他們旁邊那桌年輕人的碗。

瓷白的碗裏飄著一層火辣辣的紅油。

還沒吃,他喉嚨和胃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少放點。”

樓彌生眼角眉梢三分野氣,打了個響指:“OK。血旺呢,要不要加進去?”

京市誰不知道主子從不吃亂七八糟的東西,對內髒類的食物更是敬謝不敏,連法國鵝肝都不會沾。

不是不吃,是吃了會過敏。

沈燁捏著額頭,頭有點疼,聲音低沉撩人:“不要,就給我一碗最普通的粉。”

樓彌生眨巴了下眼睛,那雙眼睛又黑又亮,仿佛瞬間看出他的弱點似的,聲音散漫:“你不能吃內髒?”

沈燁不知道她從哪兒看出來的,起碼他自己沒這麽說過。

再想說話時,又美又颯的女生已經收起眼尾的散漫,準備去拿菜了:“內髒類的不要,還有少點辣椒是吧,我知道了。”

……

路邊攤的桌椅凳子對他來說實在太袖珍了。

不到半米的高度,再搭配上一個更矮的塑料小凳子就組成了一張桌子,簡陋的好比扮家家酒。

好在桌椅雖然簡陋,但看得出老板很愛整潔,擦拭的幹幹淨淨。

他彎腰拉出一張凳子坐下。

他個高,手長腳長,塑料凳子又矮,他隻能曲起來才能勉強坐下,一雙長腿幾乎無處安放。

沈燁還是第一次這麽窘迫,哪怕曾經麵對槍林彈雨,他也沒現在這麽狼狽過。

“來了。”

樓彌生很快回來了,手裏端著兩個碗,碗裏熱騰騰的冒著煙,看著都燙手。

“這個是你的,沒放多少辣椒。”

一碗酸辣粉擺在他前麵的桌上,香味撲鼻,上麵隻有一層薄薄的紅油,看起來的確不算辣。

“這個是我的。”

樓彌生拉開他對麵凳子坐下來,一碗同樣紅彤彤的酸辣粉看起來就辣多了,上麵飄著一層油辣子,碗裏除了紅薯粉外還有鴨血和豆芽菜……

她神情輕鬆地從筷筒中抽出兩雙一次性筷子,扳開一雙遞給他,再自己扳開了一雙。

看起來心情不錯,說:“麻辣燙要趁熱吃才好吃,陳嬸的手藝很好,附近的學生和上班的人都愛來這裏吃,你試試。”

“恩。”

沈燁看著她吃的很香的樣子,莫名的有了食欲,低下頭,用筷子夾起一筷子,試了下。

紅薯粉在火鍋料裏燙的軟糯入味,豆芽則剛斷生,剛好綜合了辣味,清爽爽口。以前他沒嚐試過這種街頭小吃,沒想到味道不錯。他勾起嘴角,眼底的戾氣退去不少,肩膀和樓彌生一樣放鬆下來。

他身體往後仰,隨意道:“你以前經常來這裏吃麻辣燙?我看你和老板很熟。”

樓彌生吃到自己心心彌生的粉,心情不錯,一邊吃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他:“也沒有經常,有時間會來吃一碗。陳嬸以前在宋家做過幫工,後來不做了就出來擺了這個小攤。”

“她家的菜和肉都是每天早上在市場上挑的最新鮮的,洗幹淨穿得串。比附近飯店裏的東西衛生。”

沈燁頭一次聽她說起養父母家,眸色深邃,剛要說話。

忽然,坐在他對麵的女生眉眼一沉,放下筷子,下頜緊繃起來道;“你先吃,我過去一趟!”

說著,她起身往三輪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