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回頭才看到幾個穿著破洞褲子,流裏流氣的年輕人正圍在三輪車前,對著菜框子裏碼放的整整齊齊的菜挑來撿去……

“我不是前天才給你拿了200塊錢?你又花光了?”隔得老遠,樓彌生就聽到陳嬸痛心又無奈的聲音。

一群流裏流氣的青年裏混著一個明顯處在變聲期的少年,操著公鴨嗓子不耐煩的回:“那點錢早就用光了,媽,再給我拿點唄。”

“不行!”陳嬸拍開他要去搶錢包的手,護著錢包說:“這些錢是給你爸交住院費的錢,不能用!”

公鴨嗓少年手縮了回去,咬著牙,眼睛裏掠過了猶豫。

他的同伴立刻在旁邊起哄道:“喲,陳遠,你多少歲了還沒斷奶,還跟你媽媽要錢,媽媽不給就不敢拿。”

“你們閉嘴!”

那群不良社會青年壓根不怕他,繼續嘲笑他:“換成我,我管那個老女人給不給,直接拿了就是了。反正拿自己家錢,你們家這個攤位生意這麽好,還差這點錢?你爸都在醫院住了一年多了,何必浪費錢,要我說就讓他死了算了。還節約錢,他也解脫了……我草……你幹什麽!”

那個公鴨嗓的少年忽然撲過去,跟發了狠般,朝著說話的男人的臉就是兩拳。

“我讓你閉嘴!閉嘴!”

其他幾個人見跟在他們屁股後麵的小馬仔居然敢動手,紛紛吐口水,摩拳擦掌就要圍上去。

中年女人哪兒見過這場麵,她一輩子老實巴交,眼看著自己兒子跟社會青年打起來了,顧不得被砸壞的攤位,淚眼婆娑要撲上去。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臭老太婆,滾開!”

她還沒靠上去,一個社會青年就惡狠狠地甩開她的手,作勢要打人。

陳嬸嚇得夠嗆,眼看著碗口大的拳頭就要落在她臉上了,一隻纖細的手伸了出來,抓住了男人的拳頭,還扶住了她。

“垃圾不好好待在垃圾場,跑出來成精了?”

她呆住了,扭過臉,怔怔的望著樓彌生那張幹淨瓷白的瓜子臉,都嚇傻了,囁嚅著嘴唇叫了聲:“彌,彌生?”

“草!哪兒來的小娘們!還不快點滾開,信不信我連你也揍!”被樓彌生抓住手的男人叫囂著。

她回過神來,神情焦慮的推攘樓彌生,嘴上忙道:“彌生,你別管我,快走開,他們都是些地痞混混,你別惹他們。”

樓彌生就沒把眼前幾個烏合之眾放眼裏,指著地方被踩的稀碎的菜問:“這些是你們弄得?”

小混混愣了下,嗤笑一聲道:“是我們弄得又怎麽樣?”

“不怎麽樣,賠錢!”

幹脆利索。

小混混似乎被她逗笑了,一雙眼睛肆意在她身上打量,流裏流氣道:“行啊,你告訴哥哥你哪個學校哪個班的,改天哥哥到你們學校賠給你。”

樓彌生眼尾撩起三分野火,笑了:“改天我沒空,要不今天?”

“哈哈哈,今天?可以啊,前麵有個賓館,要不你陪哥哥睡一覺,哥哥給你錢,要多少都行,要哥哥的命都給你!”

“彌生!”

陳嬸臉都嚇白了,扯著她胳膊,生怕樓彌生報出自己學校,一個勁的搖頭。

“不要了,我不要賠錢,你別管了,嬸子沒事。”

她兒子不爭氣可千萬不要把樓彌生搭進去,不然她這輩子都不安心!

樓彌生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道:“陳嬸,你就待在這裏,我幫你把錢要回來!”

“我不要了,彌生,別去。”

那個小混混見她們兩個在那裏拉拉扯扯,不高興的走過去,伸手要去抓樓彌生肩膀。

樓彌生眼睛一眯,剛要躲開。

一隻大手淩空抓住了地痞混混的手,反手一擰,地痞吃痛叫起來。

“沒事吧?”沈燁過來,嗜血的眸子極冷。

樓彌生差點忘記他還在這裏了,搖搖頭。

這時,吃了虧的地痞混混臉上神情驟然變得暴怒,操起地上的凳子,就要往他們身上砸:“你個臭娘們,給臉不要臉是吧,找死!”

沈燁把她拉到身後,聲音低沉。

“乖,到邊上去。”

正好操著凳子衝過來的地痞快到他們眼前了,高大英俊的男人抬起腿,一腳,動作流暢淩厲,隻見抱著板凳的地痞飛出去,塑料凳子摔得稀碎,打起架來簡直就像是在虐菜……

樓彌生挑起眉,看他虐菜。

嘖,看他要死不活的樣子,沒想到還有力氣打架!

……

這個點在攤位上吃飯的人不少,馬路上還有不少車停下來看熱鬧。

沒一會兒,十字路口就被圍的水泄不通。

有人在地痞鬧事時已經打了報警電話。

警察匆匆趕來時,一切早已經結束了。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七八個混混,一個二十出頭,氣場強大的男人帶著個小姑娘在一旁,像是聚眾鬥毆的另一方。

他們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了,隻能依照法律法規,把鬥毆的兩方都帶回了警察局。

陳嬸她兒子被幾個人打的傷勢比較重,暫時先去醫院。

樓彌生在上警車之前,把從小混混身上搜刮出來的錢全部塞給她,安慰的拍拍她肩膀,道:“過幾天我去醫院看陳叔,順便給你們帶一樣東西來,你拿著給陳叔熬湯喝,對他的病有好處。”

中年女人聽了連連點頭,眼睛裏包著眼淚,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又愧又歉疚:“彌生,對不起。”

樓彌生看的心疼,拍著她的手:“沒事。陳嬸,你別想那麽多。”

救護車裏的護士在催她了,她又抬眼真誠的跟風姿卓然的男人道:“這位先生,今天謝謝你。”

要不是彌生和她朋友在,陳遠今天還不知道會被那群人打成什麽樣子……

可她把樓彌生連累進警察局,她這心裏頭怎麽也不是個滋味。

救護車關上門後,她硬著頭皮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好久沒有打過的電話:“喂,宋總……”

宋家別墅裏。

宋明凱剛回家就接到陳嬸的電話,他煩躁的扯開領帶,交給一旁幫他拿衣服的蕭芸,道:“等一下,陳嬸給我打電話。”

蕭芸詫異地問:“她給你打電話幹嘛?”

“不知道。”